」
「是。」
夜深,明月高懸,窗外開始落雪,我毫無睡意,裹了狐裘,沒驚人,孤來到殿外。
暗夜白雪,竟是如此人景。
有人無眠賞雪,有人玉在懷。
「真是人生如戲。」
我輕聲自嘲,轉頭卻看見那人站在后,不知站了多久,已然雪落肩頭。
心里仿佛有什麼東西「咔嚓」一聲崩開,我囁嚅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沈辭踏雪而來,掃去我發上的雪花,拉起兜帽。
「太后不是說會好自珍重嗎?怎的如此不惜自己。」
我多想象從前那般抱著他,送上纏綿的吻,可他如今已是人夫,我不能。
我憎恨世俗束縛,卻不能傷害那些同樣被它捆綁的子。
「你不該,讓新婦獨守空房。」
沈辭挑眉,有些意外。
「太后不喜臣來?我以為……」
我看著他,用盡力氣忍住撲向他的沖。
「以為什麼?以為我浪不羈,不會在意?」
我退后一步,忍住心里那難言的苦。
「是你的妻子,別讓,重演我的悲劇。」
沈辭看著我,白雪的映襯下,能看清他的眼睛。
帶著一心疼和不舍。
「妤兒。」
我心頭一。
他竟知道我的名?
天下人只知道我是太后,誰還會記得我是二十歲的姜妤?
只怕我自己都忘了。
這聲妤兒差點沖破我的防線,我強令自己清醒,切勿沉淪。
沈辭折下園中一枝臘梅,淡然開口。
「郡主早已懷胎月余。」
「哦,那恭喜。」
等等,哪里不對。
什麼?!
我后知后覺,差點驚掉了下,看著冷峻的沈辭,煞有介事。
「這是不是報應?」我有些抖著問。
「你給別人戴綠帽子,所以你也被……」
沈辭角一,隨后狠狠盯著我。
「太后說得有理,只是這麼說來,報應不公平。」
「怎麼說?」
「這兩頂綠帽子,上還差點意思。」
我正疑是什麼,就被他攔腰抱起,臘梅被我飛起的擺蹭到,落在雪地,如一般。
窗外冰天雪地,帳溫暖如春,窗邊的時滴答滴答,我聽的不真切,仿佛在夢里,又或者在他的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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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里,山不是山,川不是川,是一念……
皇帝大婚,我忙的腳不沾地。
沈辭也忙,但他忙的跟我不一樣。
嘉樂郡主肚子里孩子是誰的,皇帝賜婚的目的是什麼,老王爺心里什麼打算。
他手中的線遍布全國,織一張網,是權利的。
我不想摻和那些事,沈辭的野心我也從不過問。
我只是個俗氣的人,想沒有顧慮的一個人。
可我沒想到,我的報應也來的這樣快。
五、
皇帝大婚不久,便是我的二十歲生辰,宴席上,皇帝和皇后舉案齊眉,沈辭和孕相明顯的嘉樂相敬如賓。
我獨坐高位,看著他們,只覺得一個個假意惺惺,看的人心口堵,煩悶的。
松兒為我夾了一塊水晶蹄糕,我剛送進口,就覺得噁心異常,不想失態,就強迫自己咽下,誰知適得其反,竟然沒忍住,嘔了出來。
正巧一曲結束,殿人聲稍減、這一聲嘔吐聲略顯突兀。
眾人有些疑地看向我,我懶懶拭著,隨意道:「不過是吃多嘔——」
這一下,徹底收不住了。
我干嘔了好幾口,只嘔的人眼冒金星。
笙樂停奏,百側目。
我心里兵荒馬,下意識抬頭看向沈辭,卻見他并未看我,且面冷酷無。
「母后可是不適?朕太醫給您瞧瞧。」皇帝冰冷的聲音傳來,帶著不容置喙的威懾。
我強自鎮定,穩住聲音。
「這兩日乍暖還寒,貪涼了些,不妨事。」
皇帝冷眼看我,聲音嘲弄。
「還是太醫去壽寧宮瞧瞧,莫是有,邪氣侵。」
他一字一頓,仿佛意有所指,我不想在這樣的場合過多拉扯,笑著應了。
回宮的路上我命松兒立刻給沈辭送口信,讓他趕快想辦法拖住皇帝,我好讓太醫院自己的人來。
可一向忠心不二的松兒卻面冷漠,就連說出的話話也陌生的很。
「太后娘娘這是什麼話,攝政王正陪著郡主呢,郡主懷胎,攝政王寶貝的,哪里顧得上攔著陛下?」
「況且,哪個太醫不一樣?太后安心等著便是。」
我大驚,暗不好,手掌不自覺上小腹。
「松兒你……你竟然背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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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兒嘲諷笑我,眼神悲憫又奚落。
「我本就是陛下邊的人,是你糊涂錯信而已。」
「不妨再告訴太后。」湊近我,笑的險,「太后慕陛下,為了陛下刻意接近攝政王,想要從攝政王口中得到陛下想要的報。」
「這些話,都早已有人傳信給沈辭。」
我心里一涼!整個人仿佛置于冰窟!
「你胡說!我何時心悅皇帝!」即便有,也不過是剛宮的驚鴻一瞥,此后便如同過眼云煙,早已消散,又是從哪來的消息?
松兒擺手,隨意的很。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還有誰會站在你這邊?」
我慌了,我想告訴沈辭這不是真相,可我已經被人強迫帶回了壽寧宮,從天黑等到天亮,我沒等來沈辭,只等來了滿臉狠的皇帝。
我看著他帶著寒風踏進殿,不有些晃神,曾經謙潤如玉的人如今竟然會變得如此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