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顯然是皇帝的人,診完脈依舊一臉冷靜。
「太后孕已有兩月有余。」
聽完我下意識上小腹,是那夜……
皇帝揮手讓他退下,而后忽然轉狠狠地甩了我一掌。
這一掌用盡全力。
我能覺到臉頰立刻腫起,就連口腔里都充滿的味道。
「你這個賤婦!真應該凌遲死。」
我漠然看著他,「大景有律,孕婦犯罪,胎兒無辜,足月生產后才能行刑。」
皇帝怒斥,「你背叛父皇,荒無恥,朕怎麼可能讓你生下孽種?!」
我看著他冷笑,「陛下若是想讓我死,早就賜毒酒了,何必堵上先皇的臉面同我浪費時間?」
皇帝住我的下,「你還算聰明。」
他狠甩開手,背對著我。
「你寫下書,是沈辭你,企圖讓你盜玉璽,傳遞消息,妄圖篡位謀逆,朕,便饒你腹中野種一命,否則,休怪朕不念往日分。」
往日分?可笑,我們何來分?
我癱在地上,閉不答,他繼續攻心。
「你何苦作賤自己?沈辭見你有孕,卻置若罔聞,他早已知道你不過是利用他,對你失至極,若不是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野種?只怕他都要帶頭上奏參你了!」
皇帝這樣說,卻讓我生疑。
若是沈辭信了松兒傳出去的所謂我喜歡皇帝的假消息,從而放棄我,皇帝又何必這樣我?只需剖腹取子,滴驗親,即可將沈辭打地獄。
只有一種可能。
沈辭信我,他在前朝,牽扯住了皇帝。
我不寫,我若是寫了,別說沈辭必死無疑,我和孩子也難逃兔死狗烹的命運,沒用的棋子,自然是扔掉了。
皇帝看出我的心思,笑聲讓我骨悚然。
「哈哈哈哈哈哈哈!賤人!你不寫也救不了他!」
他彎腰住我的下,眼中盡是癲狂:「嘉樂郡主被人強暴,有了孕,落胎就是一尸兩命,老王爺求到我面前,我便強賜婚,條件是他手里的兵權!」
「而你姜家,你牽連,理應誅九族,唯有出所有鹽田船運票號,才能保住姜家不滅門。」
「你的口供是救你自己的孩子,于朕對付沈辭來說,無非是時間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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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狠狠將我甩開。
我沒想到,他竟然長的這樣快,他跟他父皇一樣,或者,古今所有的皇帝都一樣,但凡是坐上那個位置,都會變得于算計,整日活在謀得失之間。
可我依舊不能寫,我不能做死沈辭的最后一稻草。
至于要將姜家滅口,我不信,姜家滅門,天下人便知道太后有異。
退一步說,他們在送我進宮讓我為權利的犧牲品的那一刻,便已經不能算是我的親人了,別怪我狠心,不過是因果報應。
我執意不寫,皇帝也沒辦法,他對外宣稱我病重,不準任何人見我。
實則壽寧宮城了我的牢籠,他夾斷我的手指,又用最好的金瘡藥,日日派人掌,又命人止消腫,給我泔水充,卻送來上好的安胎藥。
他就是要讓我瀕死復生,生不如死。
我再也沒了沈辭的消息,陪伴我的,除了每日痛苦的折磨,便只有肚子里那個小生命日益增長的覺。
我著肚子,懷念從前出宮和他在一起的時候,那條紅豆手繩依舊在手腕上,只是滲了,變得更加猩紅。
皇帝送來的紙筆一直都在,我幾次不住都差點拿起筆,可抬手看見手腕的紅豆,想到肚子里的小家伙,我又放下。
只是日復一日的遭著非人的待。
肚子一日日大了,等到天氣轉冷的時候,我已經覺到他快要來到這個世界上了。
我已經不在乎沈辭是否真的放棄我了,我只想最后看一眼肚子里的小家伙。
皇帝還不知道,壽寧宮里倒夜香的獨眼婆婆,抹著眼淚告訴我,想了個辦法,會帶著孩子離開。
我心里沉的像是被大山著,將姜家的玉佩塞給,用我的今生和來世報答。
皇帝又來過幾次,臉一次比一次難看。
我知道,他的計劃并不順利,前朝一定是風云變幻,瞬息萬變。
他再沒了君子風度,親自手收拾了我,一番拳打腳踢,卻獨獨避開了肚子。
他不是心,他只是想留下對付沈辭的籌碼。
而這,也更加讓我確定,沈辭,肯定在為我,為我們的孩子,努力抗衡。
我的堅持沒有錯付,至于未來結果如何,全看老天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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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次見到皇帝,他已經徹底崩潰。
他親手剪了我的頭髮,命人拔掉我的指甲,在飛雪的天氣,讓人將冰塊放在我的雙膝,然后再用熱水澆灌。
無所不用其極。
而我卻知道,他越是瘋狂,我的生機就越大,我的孩子,就更有可能來到這個世上。
果然,那日,他已經幾近癲狂,披頭散發地拿了一把劍沖了進來,對準了我的肚子。
「好好好!臣賊子!朕要讓你嘗嘗萬箭穿心的痛苦!」
我用雙手抓住劍,任由手掌劃開皮,鮮橫流。
一個母親能有多自己的孩子,那是獻出生命都無怨無悔的付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