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著眼眶同我道:
「小爺傷,皆因他刻意而為。事后更是半分悔意都沒有,還狠狠打那匹踩了小爺的馬,咒罵那匹馬無用,竟沒踩得小爺腸穿肚爛。綠珠不敢在皇城底下見,才將人拖回來任由小姐置。」
我只看了那惡狠狠的孩子一眼,便從他脖子掛的那把刻著沈念安名字的平安鎖上,知曉了他的份。
聯想到沈母的威脅,我便什麼都懂了——這孩子,才是他們心儀的世子之選。
所以,我角一彎,把那孩子在了湖心亭外,沖綠珠道:
「你做得很好。」
弄臟自己的手,哪有脈相殘有意思。
10
拉著那個狼崽子,我刻意與沈母在隔著綠植的回廊上肩而過。
等待沈母回來的那一會兒工夫,狼崽子一般的孩子,在眾目睽睽之下冷冷瞪著我:
「賤婦,你不放了我,等我爹來了殺了你。送你和你的那賤種兒子曹地府里團聚。」
綠珠抬手便給了他一簪子,痛徹心扉卻不見:
「你故意傷了我們世子的,還敢大言不慚,何來的教養。」
那孩子痛得齜牙咧卻半點也不肯服:
「他技不如人,活該!沒被馬踩死,都算他命大。
「這一次讓他僥幸逃過一劫,下一次,我定讓他死無葬之地。
「你打了我,我也要我爹要了你的命。」
一屏風之隔,沈母請來賞雪的眾夫人們聽得倒吸涼氣。
我沖綠珠點了點頭,便使著狠的勁兒掐得那孩子又踢又打,咒罵連篇。
等那些夫人皺著眉頭,對那孩子充滿厭惡后,我才吩咐道:
「別打擾了夫人們吃茶的心,將人去后院里,等老夫人定奪。」
在那個飄雪的后院里,被跪在地上的孩子像一只發怒的犬,齜牙咧沖我狂吠:
「你以為你為什麼生了沈淵就壞了子?那是我祖母在你生產時做了手腳刻意讓你母子俱損,斷子絕孫的。你就該死在難產里,將侯夫人的位置讓給我阿娘。
「今日你那個賤種沒死在我們手底下,早晚也會死無全尸,給我讓位置。
「你這賤婦,別得意,等我姑母要你命的時候,看還有誰能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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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那些意外,都是沈念安母子的刻意而為啊。
他們想我死,比我以為的還要早很多。
他們灌我以砒霜,我還之以刀劍,不過分吧。
著那還藏不住緒的傻孩子,我笑了:
「可惜,你等不到那一天了。」
恰在此時,看完阿淵的卻毫不在意的沈母回來了,那孩子眼睛一亮,還沒出聲來便被綠珠捂住了。
繼而一把卸掉了他的下,只聽到一聲殺豬一般的慘和嗚嗚咽咽的嘶吼。
眾夫人們再聽不下去,便對著沈母七八舌復述了那孩子里的話。
「他還不服氣,罵了小夫人不夠,如今在沖你罵呢。」
「聽這口氣,臟的。」
沈家靠沈念安的祖父在天災之年向朝廷捐五十萬兩白銀,買了鎮安侯這個虛名罷了。
毫無底蘊的沈母面子大過天,仗著寵的沈妃,更是眼睛長在頭頂上,能把誰放在眼里。
青杏添油加醋勸了一句:
「也不知是哪家勛貴的庶子,若得罪了人只怕侯府也擔待不起,老夫人還是別計較了。」
沈母當即怒了,拍桌子摔茶碗地吼道:
「傷了我孫兒還在我侯府里逞威風,這都能忍,別人只會說我侯府了骨頭。沒教養的東西,你爹娘沒教你教養,我今日便教教你,來人,給我按在雪地里狠狠地打。
「阿淵的怎麼傷的,他的就給我打什麼樣。
「一個庶子罷了說破天去也比不得侯府嫡子矜貴。」
那孩子被捂著,在痛苦與絕的嘶吼里,一板子一板子被打沒了半條命。
而那個時候,最疼他的祖母,與他一樹之隔,和著他的喝茶聽曲,好不快活。
直到他徹底昏死了過去,我才將他那個招搖的娘放進門來。
以為沈昭該是與祖母團聚了,才在我面前耀武揚威。
可不曉得是,得意揚揚在我跟前糾纏不清的那一個時辰,生生拖沒了孩子最佳救治的時辰。
那條,才當真殘了、廢了。
11
沈母越發得意,啜了口茶繼續滔滔不絕:
「果然是有什麼樣的娘就生什麼樣的種。
「那個賤婦,竟敢追到府中來詛咒我阿淵斷手斷腳,我當然要打落的牙,在一眾勛貴夫人面前立立我侯府的威信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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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賤人,被我跪在后院里的雪地里好久了,也不見府中派人來道歉說,說不得是哪家見不得的賤種外室。
「最好是如此,我便是將人打死了為我阿淵出口氣,也無人敢鬧到跟前來。侯府可是今非昔比,只說沈妃娘娘如今恩寵不斷還有了龍嗣,我們……」
「母親!」
沈念安再也聽不下去,大喝一聲,帶著通紅的雙目直往后院而去。
「那是阿昭。」
沈母驚得茶碗都落了地,歘地將視線放在我臉上。
我眉一挑:
「阿昭是誰?」
形一晃,抬腳便跟著沈念安直往后院沖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