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被沈母的管家嬤嬤用鞭子打著跪在冰天雪地里的兩個雪人，哪里有個人樣。
一個臉腫得如發面饅頭，便是門牙都缺了兩顆，卻也只敢無聲地垂淚。
另一個被沈母命人兩板子打斷了一條，不知是凍得還是疼得，早就昏死了過去。
一見沈念安，盡千般委屈萬般痛楚的寧若雪頓時哭出了聲：
「老爺，救命！孩兒的，恐要壞了！」
追在我后的沈母看清雪地里那母兩人的臉時，才頓時明白了什麼，像被當頭一棒，打了子。
一個趔趄，差點栽倒在了地上。
「……他們……」
只在那孩子泛青的臉和殘了的上看了看，便嗆出一口，驟然昏死了過去。
沈念安顧不上倒地的沈母，抱著那昏死的孩子，踉蹌著直往府外沖。
「你看看，這就是你的好兒子，最終選擇的還是拋棄了你。」
沈母睜著眼，瓣抖了又抖偏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院子里的親信都被我尋著各種理由塞去了別，如今正是干壞事的好時候。
目驚恐，眼睜睜見我將一顆藥丸從盒子里掏了出來。
「你說得對，這沈家有你們在的一天，我都要被左右掣肘，不得方便。
「但好在，是你們背信棄義害人在先，如此，我為自己報仇雪恨，也算不得不仁不義了。」
出那只經常對我拍桌子摔茶碗的手，來拽我的袖，卻被我一把揮落。
「沈家的富貴我要，你們的命，我也要。」
說完，我嵌著的下頜，將早就準備好的藥塞進了里。
「放心，死不了。畢竟你這般惡毒的老東西，就該盡痛楚才咽氣。」
那顆讓徹底淪為廢人的藥，一路而下，穿腸刮肚，讓人痛不生。
那是與我難產那日不分伯仲的痛楚。
眼睜睜看一次次吐，在氣若游里徹底昏死過去，我才出了門。
欠我的，都要還。
13
寧若雪母子大抵傷得很重，沈念安整整三日都不曾回府，連京中最好的太醫，也觍著臉請了三撥。
我的阿淵醒了。
他還不知道府中發生了什麼，只沉著一張小臉整日郁郁寡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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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青杏蹲在廊下，一邊為阿淵的湯藥試毒，一邊絮絮叨叨咒罵：
「小爺傷了時，三催四請他都不愿回府，更舍不下他那張金貴的臉去請個太醫為小爺治。外面的母子傷了他倒是心疼壞了，沒日沒夜陪在他們邊，半點不曾想過府中還有一對妻兒。渣男賤，早晚死在一張床上。」
一抬頭，與開窗氣的阿淵撞了個滿懷。
不等青杏愧疚道歉，阿淵便強忍著淚花沖我道歉：
「母親，孩兒對不起你。外面的那對母子，阿淵知曉。」
我靜靜看他垂下了頭，豆大的淚水砸在傷的上，也砸在了我的心坎上：
「阿淵再是不濟，也不至于會跌落下馬。是那個孩子沖我揮馬球桿時，刻意出了祖父贈給父親的護牌。我一瞬間的失神，才導致一招不慎，跌下了馬。
「他帶著滿滿的惡意拽著韁繩縱馬往我上踏來時，我雖竭力翻滾，護住了腰腹，仍被踩斷了骨。那時候，他居高臨下沖我冷笑著說，只要我廢了，母親才生不如死，他與他阿娘才能得到侯府的一切，順便狠狠出口惡氣。
「阿淵痛，但心更痛。阿淵不敢說，那樣的心痛，阿淵不愿母親去承。是阿淵對不起母親。」
六歲的孩子泣不聲，我看得心疼不已，將他摟進了懷里：
「與你何干，真正作惡的人尚且理直氣壯，你不過一個害者，又何必自責。」
可他搖頭：
「父親荒唐，祖母糊涂，他們都配不上母親的謀劃與付出。母親是為了我，為了有著沈家骯臟骨的我，才忍氣吞聲為父親善后，為姑母謀劃，為沈家撐家的。
「阿淵是罪人，是阿淵困住了母親的一生。」
我倒吸涼氣，捧起他那張像極了我的臉：
「你怎會這般想？若不是有了你，我這一生風里雨里，又怎會在意命的長短。可因我有了你，我才看到了另一個需要我的我，才愿把殺的刀撐遮雨的傘，為那樣的你和我，活出另一樣的人生與可能。
「阿淵，大人的因果不是你的錯。何況四方宅院里不痛不的伎倆，與我戰場上招招見的計謀相比，實在不夠看的。」
哐當。
14
木門再次被踢開，沈念安帶著滿目仇恨，死死瞪著我們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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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如何？
「毀了阿昭你兒子也一樣是個廢人一個，可你偏偏傷了子無緣子嗣。只要我想，要多若雪都能再給我生。
「你以為你贏了？云蘅，你的報應在后頭。」
阿淵攥著我襟的手一抖，一張掌大的小臉慘白得厲害。
忍著痛意與眼淚，他問沈念安：
「所以，我廢了，父親很高興？」
沈念安眉頭微皺，淡淡掃了阿淵一眼：
「技不如人，那也是你咎由自取。莫非也要學你那魯的娘一般，死揪著不放？你阿弟因你一輩子都毀了，你滿意了？
「我看你這斷的，是你母親殺太多報應在了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