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寧宮里他那不顯山不水的表妹才是罪魁禍首。是他,刻意禍水東引,讓我與皇后兩敗俱傷,全他與他表妹的郎妾意。我兒死不瞑目,皇后更是在他的雷霆之勢下舉族覆滅,可淑妃踩著我們的兒雙。
「我得知真相的當晚便將溺死在了未央宮的湖水里為我兒報了仇。他劍指我眉心那一刻,我才知,原來我最該殺的是他。
「我若不冷宮,他如何會放松警惕?
「阿蘅,趁我在冷宮之時聯絡外祖父的白家軍。等我殺出冷宮之時,便是他命喪黃泉之日。」
這一年,我做到了。
將白家軍的兵符塞進阿姐手里,我握住了枯瘦的手:
「阿姐,該殺出去了。」
掀開眼皮,出了狹長眸子里的冰冷恨意。
「大公主十三了,我暗暗培養多年,才能不輸父皇,魄力堪比外祖父,如何不比男兒強?
「殺了我兒子又如何?這天下還不是一樣要落我云家人的手上。
「他自求死路,便不能怪我讓他生不如死。」
狂風呼嘯,拍得木門吱呀作響。
阿姐眸中盛著一團火,目灼灼地看著我:
「風雪太大,前路艱難,阿蘅,你敢嗎?」
我笑了。
轉出門。
撐著單薄的傘,在三尺厚的白雪里,蹚出了一條堅定的路來。
18
沈妃的宮人站在巍峨的宮墻下,看我帶著一狼狽失魂落魄地出了宮,他們以為,我該被敲打夠了,要乖乖接沈昭回沈家的。
沈念安更是無恥,趁我宮之際,將阿淵藏出沈府,給我致命一擊。
可很憾,他到底慢了一步。
我與沈念安在沈府門口狹路相逢。
他手便是一耳狠狠落在我臉上:
「云蘅,你好歹毒的計謀,阿昭這輩子都不可能認祖歸宗了。」
我饒有興致道:
「這樣啊,那我豈不是要恭喜自己。」
原來,城西三進的院子雪夜里竟起了火。
好巧不巧院門被鎖得死死的,逃不得,寧若雪母子將門拍得震天響。
引起了左右勛貴鄰居們為求自保的傾力相救。
可當大門破開之時,率先沖出來的卻是一衫不整的男子。
不等眾人開口問,他便萬分惶恐地一溜煙鉆進風雪里沒了蹤影。
再出來的便是那對孱弱的母子。
一個被燒毀了手臂,一個殘了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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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聞訊而去的沈念安將孩子摟在懷里時,眾人才看清那孩子的長相。
竟與方才落荒而逃的男子像了七分。
侯爺被戴了天大一頂綠帽子,還沾沾自喜為別人養孩子。
眾人臉好看極了。
沈念安像被人當眾了一耳,憤加里與寧若雪嘶吼著的辯駁,更顯得他這個冤大頭愚蠢無比。
最終,在所有人飽含同的目里,他才回過味來。
他信不信不重要,那孩子是不是他的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個孩子上落下了污點,他的世便要被人詬病一輩子,連帶沈念安與沈家也會為別人的笑柄。
那污點一般的孩子,再也進不了沈家的大門了。
我只宮之時,青杏與綠珠便按我吩咐,一個護住阿淵,一個去了城西。
終究不曾鬧出人命,府走個過場便散了。
只有沈念安,徹底斷了念想,了別人眼里的笑柄。
我看著他的痛楚,笑吐出了滿鐵銹味,抬眸看他時,狠狠回了他一耳:
「那不是你自找的報應嗎,這才到哪兒,你就不了了?你可要的是我的命!」
在他不可置信般目眥裂地瞪著我時,管家便大道:
「不好了,老夫人,吐而亡了。」
「什麼?」
19
即便中了風,口不能言人不能,但沈母到底吊著一口氣。
可城西突然遭此大難,青杏端著藥碗站在廊下吩咐嬤嬤好生照顧沈母時,一字一句生地描述了個清清楚楚。
沈母急火攻心,吐了半個時辰的,太醫還沒請來,便活活痛死了去。
沈念安惡狠狠看著我,一雙手攥得十分。
「你是故意的?你要讓我家破人亡,生不如死?你好狠的心,我定要讓你不得好死。」
他崩潰了,連裝都不愿裝了。
可要殺我,他倚仗的是什麼呢?
他皇宮里的妹妹?
可那日京城里起了兩把火,城西的三進院子,和我阿姐的冷宮。
昏死的阿姐醒后,帶著滿臉的淚水撲進陛下懷里了一聲陛下的名,便抱住了屬于貴妃娘娘的一切。
關雎宮大門四開,從前寵冠六宮的貴妃娘娘,回來了。
倒是沈妃,突聞沈家噩耗,慌中直直從臺階上跌落下去,當場見。
奈何胎兒太大,子又太瘦弱,生產竟是萬分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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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個月的皇子,落地便是死胎。
沈妃也在產后驟然崩,不過半個時辰便咽了氣。
多是天命,多是我阿姐的手筆,我已不想細算。
噩耗傳進沈家時,沈念安正以父親的份迫阿淵跪在沈母跟前守孝。
外面的兒子被毀了,他也要拿不孝的名聲毀了我兒子報復我。
「你以為我當初忍著惡心娶你是為了什麼?如今你毀了我的一切,我若給你一封休書將你掃地出門,你以為這偌大的京城你還有你活命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