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冷,莫要著涼。」
林承儀隨手拿了外袍披在我上,這才敢直視我。
我輕笑了一聲,往前走了兩步。
他閉了閉眼在抑著什麼。
于是,我手環著他腰。
「不早了,夫君早些歇息吧。」
「額,好。」
林承儀嚨口出兩個字,抬起手不知要往哪里放。
我閉上眼睛,聽到他膛撲通撲通的聲音,快得不像話。
這晚,他依舊什麼都沒做。
反倒是我,睡得格外踏實。
33
我等的機會終于來了。
皇后在儀宮設宴,給小公主慶祝生辰。
屆時,皇上也會出現。
作為國公府世子妃,我自然在邀之列。
「你可想清楚了,這不是個好時機。」
林伯聽說了我的打算后,面擔憂。
林溪也跟著勸道:
「公主生辰,宮中慶典,到時不論皇上信不信,皇后都會記恨上你。
「到時,國公府或許也會被你牽連,你……」
多余的話他也沒往下說。
我都清楚。
林承儀沒有對不起我的地方,我卻將他拉下泥潭。
可這些年,我困于宅院,誰都不敢相信。
好不容易得到了這個機會,怎能放過?
我堅定地點頭:「皇后與國公府往切,想來,對他們影響不會很大。」
林伯父面不忍:
「當真做好決定了?
「其實,到此為止,也是不錯的結果。
「據我所知,林世子不是表面的紈绔,林國公和夫人也都是良善之人。
「到此為止吧,你舅舅和祖父不會怪你,沒有人會苛責你。」
他眼底閃著淚花。
我也跟著紅了眼睛。
「林伯父甘心嗎?」
他頓了頓,好半天都說不出個字來。
當初若不是靠著國公府遠親這點細微的關系,林伯父和林溪怕也要折在里面。
明明是耀門楣的英雄,八年來如同臭水的老鼠。
我們都寄希于沈相宜,費盡心力幫他。
只因他世干凈,等他站在高臺,為我們說話時,才不會讓上位者猜忌。
可誰知……
「我也不甘心呢。」
窩窩囊囊的八年,我每次低頭,都不甘心。
34
儀宮前的花園,分明隆冬,卻百花齊放。
一派欣欣向榮的畫卷,被我的話攪和得不樣子。
場面靜寂,落針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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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面不虞,沉著臉看向我。
皇帝明黃的袍頓住,隨著他的轉,翻起角。
他目落在我上:「你……是江聽晚?」
「臣正是。」
我抬頭,高高舉起這些年零星的證據。
母親襁褓中的信,是當年從父親書房來的。
父親一直以為在舅舅和外祖手上,直到他們被抄家枉死,父親也沒找到這封書信。
因此,他又在母親生前的院子里找,在我邊找。
「求皇上,還褚家清白!還……褚家清白!他們,沒有賣國,不曾通敵!」
我還未說完,已然泣不聲。
可我必須說完。
「這是當年我父親江長年的親筆書信。
「還有這些年臣搜集到的證據,請皇上重啟調查。」
八年,被敵國著打的大鷹王朝,不是因為能力不行,而是對方有大鷹的邊防圖。
這圖,不是舅舅送出去的。
而是我父親,江長年無意中泄。
為保住自己,他聯合他人栽贓陷害到舅舅上。
這八年,每每打了敗仗,大臣和百姓們都要將褚家拉出來痛罵。
舅舅當年的一眾部下,但凡求的,都過得凄慘,眾叛親離。
而打他們的不是別人,就是我父親。
他生怕他們有朝一日翻出舊案。
因此不余力,恨不得一網打盡。
「微臣惶恐,逆江聽晚只是心中不滿微臣,這才胡說八道怒龍,還請皇上恕罪!」
江長年抖著子跪在地上,目死死盯著我手上的書信。
35
「皇上明察,褚將軍當年的事早已證據確鑿,真相大白!
「江聽晚一介婦人,不過胡鬧罷了。」
江長年的同僚也跪在地上,接著,三個、四個……
「婦人之辭,豈能相信?」
「今日是小公主生辰,江聽晚分明是故意掃興。」
「當年之事早已經板上釘釘,你這時候提出來,難不是質疑皇上的英明決斷?」
「就是!這些年邊關死了多將士,褚家禍國殃民,眾所周知。」
「我看,不如將這瘋婦一起打牢里,興許也是敵國派來的細作,借此離間我大鷹君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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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語將我掩埋,我重重磕頭在地上,每一次都鏗鏘有力。
「我褚家,沒人了!」
所有人都沉寂下來。
沒人能想到,我會這番失態。
就連皇上都面驚愕。
我直視他眼睛,不畏不懼。
「皇上,褚家沒人了。
「就連我,也姓江,不姓褚!
「他們不過是要一個公道,當年被冤枉的人,想要一個公平。
「他們民如子,卻被民眾厭惡唾棄,他們死守江山,卻因小人挑撥全家枉死。
「他們難得不值得,一次機會嗎?
「求,皇上看一看!」
我再次磕頭。
鮮順著臉,匯聚到下,可我無痛無。
「今日多有冒犯,臣愿一死謝罪。
「只求,皇上再看一看!」
36
「胡鬧!
「還不快將拉下去!」
江長年慌了,顧不得場合立即吩咐手底下的人做事。
可他才站起來就被皇上一個眼神制止,又重新跪了下去。
他滿臉不甘。
「皇上,微臣有罪,教養了這麼個瘋婦!
「微臣自認為這些年對不薄,竟……子不教,父之過,微臣愿替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