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涼糕的攤主看見又是我們,拿著霍驚風給他的那錠銀子走過來:
「夫人方才多給了,這涼糕不值什麼錢。」
霍驚風悄悄踢了我一腳,我才意識到他說的夫人是我。
我連忙笑了笑,擺擺手:「多出來的就當賠你損壞的桌碗了。」
「將軍平日里經常照顧我的生意,這錢我不能要。」
得,上個倔驢,拉扯好幾回。
最后還是霍驚風開口:「無妨,收下吧,你若是不收,夫人會不高興的,夫人不高興,本將軍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我抬頭瞪他,你小子,造我謠是吧?
攤主道了聲謝,臨走的時候住我們,將幾份打包好的涼糕遞給了霍驚風。
「新做的口味,給夫人嘗嘗。」
霍驚風拎著涼糕有點惆悵,有點失落,還有點郁悶:
「什麼給夫人嘗嘗?我不能嘗了?」
32
回府后,我找出藥箱給霍驚風清理傷口。
狄戎的短刀極為鋒利,雖然沒有深可見骨,皮開綻是不了的。
短期肯定無法愈合。
霍驚風見我一直盯著他的傷口:「怎麼了?」
我把紗布的末梢系結:「淡定啊霍大將軍,你不疼嗎?」
我可清清楚楚地記得刀刃劃破皮的那一瞬有多疼。
霍驚風輕笑了兩聲:「這種小傷對我來說就像吃飯一樣尋常,尋常到本覺不到疼。」
我來府里的侍衛,寫給他一張方子。
「覓羅草、紫茉、寒天葉,這是……」
「敷在傷口上能讓傷口好快些的藥草。」
我又叮囑了幾句,讓他千萬不要去回春堂,那是個百年黑店。
侍衛點點頭拿著方子抓藥去了。
屋子忽然安靜下來。
霍驚風穿好服,抬眼打量我:「你會醫?」
「嗯,我娘教我的。」我收好藥箱,「外祖在世的時候開過醫館,我娘跟著他學了幾年,這輩子唯二大發慈悲救回來的兩人,診金分文未取,結果呢,那兩人死了,要了的命。」
「我沒我娘那麼好心,所以我從不在外人面前展我的醫。」
對上霍驚風略帶驚愕的眼神,我站起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太高了,不站起來我夠不著。
「你不一樣,你是人,咱倆可是拜過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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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的話就不用了,太生分,如果實在想謝我……」
「庫房里的金子分我兩箱。」
霍驚風角搐,差點沒坐穩:「庫房鑰匙不是早就給你了?」
好像是有這麼回事兒哈。
我鑰匙呢?我那麼大一把鑰匙呢?
找半天沒找到,于是我把目投向了霍驚風。
霍驚風被我看得頭皮發麻:「你……你慢慢找,軍中還有事等著我去……」
話沒說完,被我一把按在了原地。
自從和霍驚風換過,力氣都變大了。
開他的前襟,我把手進去來去。
霍驚風抓住我的手,氣息不穩:「姜鵲!你干什麼?」
我從他懷里掏出一把鑰匙,在他眼前晃了晃:「我在找庫房鑰匙啊,說了分我兩箱金子的!你該不會想反悔吧?」
「沒有,我……你隨便拿。」
霍驚風推開我,慌不擇路地跑了。
出門的時候還被門檻絆了一下。
33
霍驚風去了城中大營。
到了飯點,他遣了副將來告訴我:
「將軍下個月便要領兵出征,軍中事務繁多,今晚宿在營中,夫人不必擔憂。」
我撕開一只剛鹵好的咬了一口:「他最好天天都宿在大營!別回來了!」
副將哆嗦了一下,一刻也不敢多做停留。
第二天,霍驚風還是沒有回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將軍府里仍舊沒有出現霍驚風的影。
我來府中侍衛,掩著咳嗽:「去告訴霍將軍,我病了,病得很嚴重。」
不過半炷香時間,大門被人從外面猛地一下推開。
霍驚風神慌張、步履匆匆,看見我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晃悠著雙沖他笑,驟然停住了腳步,轉就要走。
糟糕,騙人被發現了。
我從秋千上跳下來,假裝摔倒在地,喚個不停:
「哎喲,哎喲,我的腳怎麼扭到了?走不了路了!」
「有沒有好心人救救可憐的我?」
霍驚風形一頓,嘆了聲氣,認命般走到我面前,俯把我抱了起來。
我立馬得寸進尺地環住他的脖子,認真問道:「你是不是在躲我?是因為我問你要了兩箱金子嗎?要不我還你一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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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躲你,軍中……太忙了。你若是喜歡金子,我再問皇帝要幾箱。」
霍驚風把我放在矮榻上,又想走。
我抱著他的腰就是不撒手:「你沒有躲我,為什麼不回來和我一起吃飯?一個人吃飯很無聊的你知道嗎?以前你坐在我對面吃飯,吃得特別香,看著你我也能多吃半碗飯。」
霍驚風拿我沒轍,只能留下來陪我一塊兒吃晚飯。
吃完了他說要回大營,我又故技重施:「我的腳還沒好,走不了路。」
于是霍驚風又把我抱回了房。
這次我更賊,摟著他的脖子說什麼也不肯從他上下來。
霍驚風無奈:「我要回大營了,還有很多事等著……」
「同一個借口你要用幾次?霍驚風,騙騙我可以,別把自己也騙了。」
「你這幾日分明有意在疏遠我。」
34
霍驚風抿著,沒說話。
平時牙尖利的,能跟我嗆上好幾個來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