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我的確是有點傷心的。
但現在,我只是慶幸白桃那小丫頭不在這里。
我把當妹妹疼,而也最信任依賴我。
若這些話被聽去,我倒是沒什麼,但指不定又會因為心疼我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本來打算悄悄地離開。
但我忽然又想,萬一最后杜明真跟仇人上了一艘船,我也得讓他走得明白不是?
于是我掃了掃肩上的雪花,走出假山,住了他:「明。」
杜明嚇得一個激靈,連忙去看杜寧萱走遠了沒有。
等他松了一口氣,才皺起眉看向我,不滿道:「你竟敢聽我和嫡姐談話!」
一口一個嫡姐,就和杜寧萱一口一個庶妹那樣我一樣,心思昭然。
我不再罵他,只是平靜地說:「姐姐有件事,想求你幫忙。」
沒想到,他當即退后一步,謹慎道:「是有關燕王的事?」
我點點頭。
他瞬間變了臉,立馬說:「不可能!姐,燕王親口說的要與你退婚,你何必再自取其辱呢?
「況且他如今正是與嫡姐恩的時候,你這樣做,豈不是要傷嫡姐的心?我是不會幫你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他連是什麼樣的忙都不肯聽,便一口拒絕,還拒絕得這麼冠冕堂皇。
我心里冷笑,但面上卻固執道:「只是送一封信而已,就看在姐姐曾經對你那般好的份上,這樣一個小忙你也不肯幫嗎?」
「小忙?這哪里是小忙?!」
他煩躁地背著手在我面前來回走,一邊恨鐵不鋼道:「我若幫了你,嫡姐那我又該如何自?
「不就是一樁婚事嗎!爭來爭去的,你們人就是矯!」
他最后在我面前站定,一臉不耐煩。
而后,說出了和父親當時在我屋里說的一模一樣的話:「等我當上了刑部侍郎,我親自再替你尋一門好親事,行不行?」
我冷靜地迎著他的目問:「要等多久?」
他頓了下,有點心虛地移開了目,「也就…三五年吧。」
真可笑啊。
一個子有多個三五年經得起等待?
更何況我現在名聲已毀,若再等幾年,便拖了老姑娘。
到那時別說是好親事,就是有人家肯要我,他們估計都會謝天謝地直接把我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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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無知兒了。
這些,他也不是不知道。
我徹底對他失,只最后再問一句:「我的事是小事,但弟弟,你可還記得我們的娘親?
「子一向康健,又通醫,怎麼可能突然病逝!你難道就從來都沒起過疑心嗎?」
他怔了怔,沒料到我竟會突然說得這麼直白。
而他的第一反應,居然也還是急忙去看附近有沒有人。
然后才低聲音說:「你小聲些,此事都過去了,就不必再提。
「更何況你我如今過得好好的,不也遂了娘親的愿嗎?就讓安息吧,別再說了。」
我這一回是真冷笑出了聲。
過得好的人,貌似只有他吧?
嫡母張氏生下杜寧萱后傷了子,無法再有孕,卻也容不得其妾室生下兒子。
這才想到了養在鄉下的杜明,也不大愿地順便把我一起接了回去。
他過得好。
因為他小時候有娘養著,娘去世后有我養著。
而現在,他更是尚書府唯一的公子,被父親寄予厚。
他能不過得好麼?
甚至在旁人的挑唆下,他可能還覺得,我能過上現在的生活,是沾了他的呢!
好好一個人,如今卻活了是非不分見利忘義的畜生。
又或許,他骨子里本也就是這樣的人。
我轉便走,沒有再回頭看他一眼。
6
和杜明說了那麼多,有一件事倒是真的。
我需要聯系燕王,但不是去送信。
我要親自去見他。
我在房中「安分守己」多日,外邊盯梢的人早就已經松散不堪。
于是我和白桃很輕易地便從后門溜出了府。
有一個男人忽然攔下了喬裝打扮的我們,抱拳說:「二小姐,馬車已備好,請上車吧。」
我認出了他,這是燕王安在尚書府外的那人。
白桃更是欣喜,「薛侍衛!」
扯著我的角說:「小姐小姐,那些好吃的點心就是他買來的呢!」
我笑著了圓潤的臉頰,又瞥了那侍衛一眼。
他把頭埋得很低,但在外的耳朵,卻微微有些發紅。
外面天寒地凍,我本來也打算走遠了就去租輛馬車,于是沒有拒絕。
白桃顯然和薛侍衛很悉,掀開一點車簾問外面:「好冷,有沒有手爐呀?」
沒想到還真有,而且遞進來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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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我看白桃的眼神都有點意味深長。
我懷疑小丫頭不在我屋里的時候,都是去找薛侍衛玩了。
難怪的消息這麼靈通。
我捧著手爐,低聲問:「那些點心是你讓他去買的,還是…他主給你買的?」
白桃眨著清澈的眸子,說:「都有。」
見我言又止,呆了呆,忽然想起什麼,連忙拍拍脯說:「小姐放心,我每次都給了錢的!」
「……」
原來還沒開竅。
我忽然又想起杜明。
他比白桃還小一歲,但通房丫鬟卻已經有了五個。
溫鄉讓他流連忘返,而我曾耳提面命讓他讀的圣賢書,早就不知被他在哪張床底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