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想和我做朋友?
回到宴席后,我將遇到謝毓的事老實上報。
嫡姐碎了酒杯,冷笑連連。
想殺的目,穿了男子坐席與子坐席中間隔著的簾幕。
簾幕另一側,不遠有一白綽約的影。
不難看出,正是謝毓。
我埋頭吃著菜,大氣不敢出。
宴過三旬。
一子姍姍來遲。
弱柳扶風,盈盈一拜,便引得男子坐席那邊安靜了一瞬。
自報家門。
正是謝家表親沈卿知。
極會說話,沒一會兒就令幾位貴婦人稱贊有加。
眾人贊是位才。
沈卿知連忙道:
「若論才學,我比不上表哥萬分之一。」
「這些日子還未見過表哥呢。」
「我在江南時,就聽聞表哥才學過人,是世間難得的男子,令我心生敬仰,若能一見……」
聲音清脆,不疾不徐。
簾幕后,白影之人舉杯的作頓了頓。
顯然,這話進了謝毓耳中。
嫡姐輕嗤了一聲:「裝模作樣。」
我突然間靈一閃。
難不——
就是我和謝毓和離的理由?
05
這個猜想,在謝毓將我和嫡姐攔下時更加得到了證實。
他道:「陳安珠,你剛才沒有為難沈卿知吧?」
「我都說了,與無關……」
我還未開口,嫡姐已將我拉到了后。
演技湛,滴水不。
只見臉上三分疑、三分怒氣、三分護犢子和一分害怕。
「謝郎君,你怎能這般直接喚我妹妹的閨名?」
「我妹妹尚未出嫁,若是因此壞了名聲該如何是好?」
謝毓一愣。
他先前來得急了,這才意識到已經不是前世了。
他的目在我臉上逡巡了好幾圈,看不出除了疑「這人發什麼癲」以外的表。
「還請謝郎君自重!」
說著,嫡姐就要拉著我離開。
謝毓下意識手,來拉我的袖。
我一蹦三丈遠,逃竄到嫡姐另一側,像小一樣躲在老母后。
謝毓一下僵了臉。
「你就這麼討厭我你?」
我堅定地點頭,毫不猶豫。
謝毓沉著臉道:
「那這七年,與我同床共枕,可真難為你了。」
他話音剛落下,嫡姐一掌甩在了他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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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姐怒不可遏道:
「荒唐!」
「謝郎君你再這麼敗壞我妹妹的名聲,我定要去狀告到衙門!」
謝毓頭歪到了一側。
想來嫡姐用了十十的力,半點沒留。
謝毓還沒反應過來,嫡姐已和我趁機走遠了。
經此一遭。
謝毓似乎信了我沒有重生。
他托人上門致歉賠禮,說他當日吃了酒,腦子糊涂了。
那禮是一價值千金的玉鐲。
不愧是謝家主。
謝毓可真大方。
卻聽嫡姐道:「晦氣!」
「前世,你給他生了三個兒子,他都不曾送過你什麼。」
「還說什麼,你是謝家主人,想要什麼首飾有專人采買,無需他送,轉頭就給那表妹添置了不東西!」
「現在倒是裝模作樣起來了!」
我讓人將鐲子當了,換了銀子。
這樣就不晦氣了。
沒幾日,謝毓又來約見我,說要當面道歉。
我自然沒應。
嫡姐道:「謝郎君的禮我們收下了,當面道歉就沒必要了,這事就過去吧。」
可謝毓并不死心。
許是想來確認我到底有沒有重生。
他再一次上門之時,嫡姐將他拒之門外。
隔著一道門,他道:
「陳二姑娘,謝某是真心道歉的,可否賞臉一見……」
嫡姐揚聲道:
「謝郎君,我家妹妹已有心上人,無意與你相見。」
「你再這樣影響我家妹妹的清白名聲。」
謝毓的聲音驟然消失。
嫡姐怕他不信,繼續道:
「那人擇日就要上門提親了,謝郎君快快走吧。」
門外頭安靜了許久。
06
謝毓走前說道:
「不必找這種借口,陳二姑娘若是不想見就罷了。」
「我虧欠你,今后若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我定竭盡全力。」
這「虧欠」指的當然不是前幾天那兩句冒犯的話。
是前世那七年。
那日之后,謝毓沒有再出現。
嫡姐還是不放心。
拉著嫡母,當真開始為我相看男子了。
與此同時。
茶樓里有人說起了謝毓與沈卿知。
沈卿知遭遇流氓調戲,恰逢謝毓路過,英雄救。
沈卿知泣淚,贈他詩詞。
謝毓憐惜人,之后幾日兩人雙對,一同赴宴。
而我,一連相看了好幾個男子,都未看對上眼。
嫡姐不死心,問我到底哪里不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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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不上來,只道他們沒有醬肘子半分重要。
許是沒有眼緣吧。
嫡姐思索幾日后,派人去了江南,找一姓魏的男子。
道,那魏南庭數年后才會京趕考高中。
后來,我和離后獨居,他恰好住在隔壁,對我照顧有加。
說,彼時已隨夫家去了外地,不清楚我與魏南庭的事兒。
「他雖門第差了些,但你若是真心喜歡,我定會幫你。」
我興致缺缺地應了聲。
想來是個窮書生。
可當人真的被帶到我面前時,我驚得掉了下。
約見之是在一座湖心涼亭中。
來人長九尺,一短褂。
出的手臂虬結,虎背蜂腰,高大健碩。
一張黝黑的憨厚笑臉,一笑出一口閃閃發的白牙來。
嫡姐見我呆愣,補充了句:
「武狀元。」
嫡姐說完這話,便施施然走了,獨留下呆滯的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