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臉上的紅暈還未消散。
看到魏南庭時,謝毓眼眸中驟然升起怒火。
他語氣里帶著怨懟道:
「前世,我提和離之時,你沒有半點猶豫,是不是心里頭早就有了旁人……」
謝毓眼眶發紅,仿佛了多大的傷。
可嫡姐分明告訴我:
上了別人的是他。
謝毓娶我本就不是出于喜歡。
他嫌我不會琴棋書畫,不能和他詩作對。
頭兩年,每次行房,他都像是上戰場,臉難看得。
好在后來食髓知味,或是,習慣了。
謝毓與我折騰出了三個兒子。
相比之下,沈卿知與我不同。
就像為他量打造的妻子,樣樣合乎他的心意。
嫡姐里,我慘了謝毓。
在第一次撞見謝毓和沈卿知在月下對飲時,我察覺了些不對勁。
謝毓一句都沒和我解釋。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無數次。
有時在城郊梅園,有時在詩社……總之,都是文雅的地方。
他們互為知己,相視而笑。
他們可能還沒到那一步。
所以,謝毓與我提和離時,十分理直氣壯。
他說,他沒有做對不起我的事。
沈卿知也沒有對不起我的地方。
他倆清清白白。
只是他發覺了自己的真心,不我罷了。
我的三個兒子道,沈姨比我更像大家族的夫人,而我實在太過上不得臺面。
就這樣,我簽下了和離書。
我離開謝家那天,無一人相送。
我聽時,十分震驚。
我無法想象我會上謝毓這樣的人。
難不,都是睡出來的?
那我這次打死都不睡他了。
此刻。
謝毓還想說什麼,我拉起魏南庭就跑。
嫡姐說,我和謝毓接必須在有的場合。
不在,我自然不能搭理謝毓。
魏南庭看著塊頭大,卻聽話得很,一句也沒問。
跑著跑著,他將我扛到了肩上。
我指哪兒,他就往哪兒跑。
我空回頭看了眼謝毓。
他孤零零站在原。
像只被丟棄的狗。
回到陳家。
嫡姐問魏南庭道:「你瞧我家阿珠如何?」
魏南庭一張黑臉漲得發紅,又土又俊。
「二姑娘是頂頂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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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姐滿意地點點頭,又仔仔細細盤問了他許久。
確認他父母雙亡,家清白,沒有娃娃親,沒有青梅竹馬,沒有表姐表妹,也沒有白月。
把我看得一愣一愣的。
得到滿意的答復后,嫡姐問魏南庭道:
「往后,我會用阿珠的零花錢資助你,你金榜題名后定要千倍百倍回報。」
「至于是用銀子償還,還是用別的什麼,你們自個兒商量。」
說著,命人送上來了一份合約。
我還未反應過來,魏南庭已簽字畫押。
魏南庭走后,我才壯著膽子開口:「阿姐,我沒……」
「他來后,你連梅干菜扣燒餅都忘了啃了,我還有什麼看不出來?」
我絞著帕子道:「我只是瞧著,他又大又壯,外皮焦脆,似是十分味……」
難不,這就是歡喜的覺?
那魏南庭眼里,我是不是也像白面饅頭一樣?
嫡姐表一言難盡地走了。
9
我本以為謝毓這樣看著就清高的,見我不理會他,他就不會再來了。
沒想到,他卻有點魂不散。
嫡姐重生后,十分忙碌。
但卻不再把力放在工、管賬或是詩詞琴曲上。
說,人生短短數十年,學這些東西就是在浪費生命。
囤積糧食,接濟孩,還資助了商隊,去找各種珍稀藥材。
父親本來有些異議,但在和嫡母、嫡姐長談后,不再干擾。
至于嫡姐的婚事。
據嫡姐說,前世嫁給了王家公子。
那人卻如所料,后來至三品。
王家也同前世那樣,來提了親。
我躲在屏風后看了一眼,前姐夫俊朗拔,端莊博學。
可不知為何,嫡姐這次不愿了。
父親婉拒道,還想把嫡姐留在邊兩年。
王公子聞言有些訝異。
之前嫡姐雖看上了謝毓,但懂得不把蛋放在一個籃子里的道理。
謝毓如天上月,大概率是撈不著的。
這王公子就是嫡姐的首選。
王公子自然也不只接了嫡姐一位子。
王公子走時眼里有些不甘。
第二日,他就約了嫡姐相見。
嫡姐將他的信燒了,讓下人去傳話:「就說,我無暇去見他,王郎君是個聰明人,自是明白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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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嫡姐,是不是王公子前世做了什麼對不起嫡姐的事。
不想,嫡姐搖了搖頭。
「他沒什麼對不起我的。」
「他給了我正妻之尊,在我無孕五年后才納妾,更不曾寵妾滅妻,只是……」
嫡姐角勾起一抹笑。
「只是后來我生了病,他將我送去青州養病時也毫不猶豫,娶平妻也沒耽擱。」
「他確實沒什麼對不起我的,他只是走的每一步都是對他最有利的。」
「從古至今,男子就是這樣,他們似乎天生就知道,在什麼時間就該做出什麼樣有利于自己的選擇。」
我沒有嫡姐那麼多慨,只聽見了關鍵字——生了病。
小娘難產離世,我自出生就被記到了嫡母名下。
據說,我的小娘曾是父親的青梅竹馬。
有嚼舌的說,嫡母定會養廢我。
可若能躺一輩子,那也是許多人求都求不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