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像許多孩子的父親一樣,有個紅知己。
沈卿知與他在我眼皮子底下相約詩作對,把酒言歡。
我不在意。
第一次撞見時,甚至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打擾了他們的雅興。
我匆匆離開,可謝毓好像會錯了意,以為我吃起了他的醋。
「你是謝家主母,應有容人之量。」他義正詞嚴道。
「我與卿知清清白白,你不該這麼不給面子。」
他代我為沈卿知賠罪,給送去了許多價值千金的禮。
謝母知道后將謝毓到跟前,罵了一頓。
轉頭,謝毓又把這筆賬記到了我上。
他深夜進了我的屋子,將我折騰了一頓。
我百思不得其解。
賞我是這出,罰我也是這出。
這是什麼鑲金的狼牙棒嗎?
日子就這般過著。
謝毓又粘人又煩,緒還明,不就要冷臉。
三個孩子也隨了他。
他們知道自己的父親位高權重,爭相模仿父親,又努力在父親面前爭寵。
我有時想要說兩句,可總被謝毓和謝母打斷。
罷了。
反正他們仨姓謝。
沒有我,也有的是人教他們。
我本以為這樣的日子會持續到我升天之時。
可沒想到,隨著沈卿知與謝毓往越來越切,一切有了轉機。
謝毓似乎終于下定了決心,要把我這個從一開始就不是他歡喜的夫人休了。
那實在是太好了。
我就像坐牢三十年,突然天下大赦,被放了出來。
出來當天我就去吃了三十只醬肘子。
鄰桌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這時,有一人走來,笑著道:
「姑娘可還記得我?」
「那年我上京趕考路上差點死,你給了我一只醬肘子。」
……
我睡到了日上三竿。
醒來后,又仔仔細細回憶了一遍夢里的節。
嗯。
謝毓真的討厭。
魏南庭真的好吃。
12
魏南庭很是爭氣。
他提前兩年高中了。
他中武狀元那天,躲過了榜下群毆圍堵式捉婿,來了我家。
父親早有了準備,他瞧了眼屏風后的我道:「此事也要看我家安珠的意思……」
我怯地對著父親瘋狂點頭。
嫡姐將我從屏風后拉了出來。
魏南庭瞧見我臉也紅了。
我們一個又黑又紅,一個又白又紅,倒也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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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魏南庭送出門。
分別之時,我拉了拉他的手。
好燙啊。
像剛出鍋的熊掌。
我沒忍住,又了他的屁。
好翹啊。
比屁還要翹。
我臉上猥瑣的笑意還沒來得及收斂,就和一人對上了眼。
謝毓瞪大了眼睛看著我。
他似是跑過來的,玉冠歪了,頭發散了開,氣吁吁。
他怒目圓睜,質問道:
「陳安珠,你在干什麼!」
我還沒說話,魏南庭先開了口。
「又不是你,別多管閑事。」
說著,他把我剛剛心虛收回去的手,重新又放回了自己屁上。
多冒昧啊……
我大臉紅。
謝毓抖,搖搖墜。
「陳安珠,你難不真的變了心……」
「你怎能如此對我?」
我沒有理會謝毓,與魏南庭告別后就當著謝毓的面關上了大門。
關住了那張失魂落魄的臉。
當夜。
謝毓竟翻墻而來。
堂堂謝家公子,最重儀表之人,居然會翻墻?
月下人目不轉睛地盯著我。
明月高懸。
夜風微涼。
謝毓道:「我早該意識到的。」
「陳安珠,你不記得我了,所以才舍得這麼久不來尋我。」
「你不記得我了,所以才舍得用別的男子來氣我,舍得對我下這麼重的手。」
我聽得一愣一愣的,忘了啃爪子。
我的被子里還藏著醬豬蹄。
剛才聽見腳步聲,我還以為是嫡姐來抓我吃宵夜呢。
謝毓繼續道:
「也好。」
「你若有前世的記憶,定然會怨我,不如從頭來過。」
「現在,一切都還來得及。」
素來高高在上的謝家主竟紅了眼眶。
他看向我的眼眸帶著希冀,慶幸與激還未消解。
「這一世,我們重新開始。」
「我可以再娶你一次,這一次,我們不會再和離了。」
我愣了愣,道:
「呃,可我沒準備嫁給你啊。」
謝毓怔在了原地。
我誠懇道:「我真的不喜歡你。」
13
謝毓眼眸驟然失了亮。
他薄抿,臉有些泛白。
他幾步過來,抓住我的手腕,搖頭道:
「我不信。」
「前世,你我至深,與我舉案齊眉,育有三子。」
我撓了撓頭,問道:「那為什麼最后和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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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毓啞了聲,眼中閃過懊悔:
「是我太想當然了。」
「覺得妻子當要博學多才,才能琴瑟和鳴。」
「卻不知子無才便是德,子洗手作羹湯,常伴夫君左右,才是真正的過日子。」
我也沒怎麼伴你左右。
是你非要來找我。
但這話我沒好意思說,我怕他當場哭出來。
謝毓眉頭蹙起,問道:
「你可是因聽你嫡姐說了我什麼?」
我搖了搖頭,不愿再和他多言,直接高聲喊人。
「來人啊,抓流氓!」
謝毓一瞬間瞪大了眼睛。
家丁們聞訊而來。
養尊優的謝家公子如何跑得過一群家丁。
謝毓最后被狼狽地倒在地上。
謝家送來了許多賠罪禮。
都進了嫡姐的口袋,說先幫我存著。
若是了我的嫁妝,親后便也有魏南庭一份,他若不是個好的,就虧了。
我聽得云里霧里,習慣乖巧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