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路上都是按天算錢,算一算這一趟到手就能拿幾十兩。
我了殺豬的刀子,頗為滿意地將刀抱進了懷里,倒下睡覺。
出門在外不是沒有人看出我的兒,可那又怎樣?
按我爹的話,只要刀子出得快,手夠狠,膽子大,殺豬和殺也沒分別。
時間久了,人人都知道有個李長庚的殺豬娘,人狠話不多,殺豬的手藝爐火純青。
有人想來招惹我,我就請他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兇名打出去了,就再也沒人敢拿的眼神看殺神。
一路走了半個多月,終于到了京城。
11
休整了兩日,十幾個殺豬匠殺氣騰騰到了富商的殺豬場。
一堆漢子里,一個面容冷漠的殺豬娘是個例外。
手腳麻利,刀口平整,雖然材不如男子高大,卻速度更快更穩。
賈富商見狀眼睛一亮。
「李師傅這手藝厲害啊。」
我沒抬眼看他,手上分的作不停。
「殺得多了。」
一連十幾天的殺豬結束后,人人都得了應得的銀子。
只有我,被賈富商單獨了談話。
「讓我替你管屠宰場?」
他一口一個李師傅,還拿一個月二十兩銀子來重金聘我
「李師傅也看到了,我這屠宰場不小,人手卻,我就是看中了李師傅的手藝。
「平日里你來這轉轉就好,重活不用你來,你就幫我教出幾個手腳利索的徒弟就!」
他想花錢買我當師傅,可教會了再用不用我,又是兩說。
我垂下了眸子半晌,還是點頭答應了。
「但我有一個條件。」
賈富商:「你說。」
「徒弟我可以教,但我不在你的屠宰場做活。
「我要在京里開一家肆,你給我供要優惠,而且每個月要三十兩的學費一分不。」
賈富商利索點頭。
我垂下眸子,有些懊悔剛才的價格太低了。
我就這樣留在了京城,在東門附近開了間肆。
京里的人多,新鮮事也多。
在別的地方,我從前從未見過如此之多的讀書人。
他們背著書箱,相伴而行地一起走進修整文雅的書院里。
墨味兒會隨著風吹出來很遠,聞著卻有些香甜。
每當看到讀書人,我腦子里總是不自覺地浮現出李福年的樣子。
也不知道他此時過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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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還有在讀書,抑或是馬上就要參加科舉?
想到這,手上剁的作一頓。
我蹭了蹭手,腳步急促地關了店門,抬腳就往貢院跑。
前些日子聽聞今日會科考,可忙著忙著就給忘了。
李福年……不,如今怕是要李淮了。
李淮若是來參加科考,沒準也會出現在門口,說不準,還能遠遠地看上一眼。
12
我跑到貢院門口時,大門已經閉,人也都開始散開了。
我氣吁吁地看了門好一會,眼睛竟然被風吹得有些酸。
一個人生活,難免孤寂。
我不愿承認,但我的確靠著不斷懷念著過往的生活,活著。
李福年,我有些……想你了。
我垂下眉眼放任自己陷緒,隨后冷靜了片刻。
又覺得自己都沒賣完就跑了,當真是腦子都壞掉了。
我轉往肆的方向走。
沒走了幾步,突然聽到了后有酒杯摔在青石板上的聲響。
我順著聲響抬頭,貢院對面的酒樓二樓,正坐著一個眉目冷峻的白公子。
四目相對,他卻不顧形象的紅了眼睛,站起時,還掀翻了桌上的酒壺。
抖著地看我,喊了一句:「二丫頭!」
一襲白高高在上的貴公子,一個地面上渾布還沾染油漬的殺豬娘。
天上的云朵,地上的泥。
我瞳孔一,第一次忘記了我爹的教誨。
退了。
我轉就跑,佯裝自己有急事在,抑或是……他認錯了人。
他沒追上我。
而我卻無心做工,滿腦子都是剛才的驚鴻一瞥。
我從前就知道他長得好看。
如今他長大了,更是眉目如畫,宛如戲曲里唱的天上仙君。
家里沒有銅鏡,我就端了盆水。
朝水里面的人兒看過去,里面的子面無表,眉眼間還帶著三分狠厲。
不像時下的兒家,反倒像是兇狠的夜叉。
我沉默地手掀翻了水盆。
任由水斑斑點點地灑在了地面上。
「李長庚,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天差地別?那你還在難什麼?」
可就是知道,太過理,才會深陷痛苦不可自拔。
人有時候就該活得愚笨一點,才會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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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燈下枯坐了一夜。
天亮時,我終于靜下心來,想明白了一切的因果。
李福年說要娶我時,我從沒否認過。
如果他一直都是李福年的話,也許我們真的可以。
可現在,那人李淮,他不是我養大的李福年。
我也接了自己是二丫頭。
只是二丫頭。
一個面目兇狠的殺豬娘。
13
本以為不會再見,可當我洗了把臉,打開門板時,卻看到李淮站在肆的門外。
他一白被水打,黑的發在額頭上。
清冷的丹眼,此刻眼尾泛著紅。
好似在門外苦等了一夜。
我愣了下神。
幾乎以為他還是當年那個脾氣倔又好哄的李福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