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我旁坐定。
我撐著腮,一面盯著他,一面將杯中酒滿上。
旋即推到他跟前去。
「喝吧。」
男子盯著我用過的酒杯怔愣了半晌,見我還是沒什麼表,便將那酒杯舉到邊一飲而盡。
我繼續替他滿上。
「再喝。」
他又繼續一飲而盡。
就這麼番了幾場以后,男子不喝了,他盯著我的眼睛,蘊意很是深濃,
「姑娘不高興?」
我倒沒什麼反應,從一旁拿了另一個杯子,倒了杯酒。
「你覺得,我是如何不高興?」
男子眼睫垂下,「在下也不知。只是覺得,姑娘是在對我不高興。」
我笑了笑,倒也不傻。
手到他跟前去,自耳廓下來,到下頜,再到前襟。
從那襟口探進去,掏出了嚴嚴實實裹著的一方布帕。
帕角落,又出一截瑩潤通的珠簪。
「有喜歡的姑娘了?」
「什麼?」
「方才見你,在攤位前看了它許久。」
「不,不是......」男子一愣,「方才姑娘看見我了?」
我不置可否。
男子又思忖了半晌,中遲疑道,「姑娘你,是在不高興這個?」
不知怎的,今日這酒,喝得我有些許煩躁。
我將珠簪塞回他懷里,「你慢慢喝吧,我先走了。」
「等等。」男人急急地拉住我,旋即,又像是覺得不妥般將手松開。
可他并未作罷,攔在我跟前,眼眸似乎十分堅定。
「不是,沒有別的姑娘。」
「嗯?」
我抬起頭,聽他低低道,「沒有別的姑娘,這珠簪,是我買給你的。」
一時間周很是安靜。
我似乎不曾這樣仔細地看過別人。
男人劍眉星目,鼻薄。
眼底蘊意流轉,很是多。
他將簪子遞到我跟前,
「我今日是去春風閣找你的。我就差將整個春風閣翻過來了,可我沒有找到你。」
「回去的路上,我看到了這枚珠簪,我是覺得它稱你。」
「我沒找到你,才來此喝酒,想著解解悶。」
我想了想,「你才找了一次,沒找到就放棄了,就跑來喝酒?」
那這也太窩囊了吧。
男子搖搖頭,「我沒想過放棄,這是最傻的辦法,用這個辦法找不到,我回去會用些更聰明的辦法。」
講到此,我心中才稍微舒坦點。
Advertisement
從他手中接過珠簪,「行,禮我收了,回見。」
男子不敢置信,「什麼?」
我繞過他,往門外走去,「我說回見,今日有些別的事要干。」
「姑娘......」
「不許妨礙我。」我轉過頭來。
短短的時間,我心確實很好了。
「說了會再見,就會再見的。」
17
昭華大概沒想到,我這麼快就把使的兩個絆子給瓦解了。
那日公主府很是冷肅寂靜。下人們一言不發,想來昭華是已經發過了不小的火。
我說,「昭華,你婉娘勾引沈慕,又派人給蕭卿下藥,就不怕得罪旻侯和蕭太傅?」
昭華冷哼一聲,「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笑了笑,走上前,突然鉗住的下。
昭華痛得忙拍打我的手,我卻紋不。
「薛凝,你,你放肆!」
「昭華。」我冷眼看著,「先前我由著你胡鬧,想著你不過是孩子脾氣,可如今你的手段,未免也太下作了些,你可還記得,你是我大京的公主?」
昭華似是被我惹到,「你也知道我是公主!知道我是公主,還敢如此對我!」
我冷哼一聲,松開,
「昭華,你自小坐擁榮華富貴,向來是你選擇別人,從來不懂什麼下位者的被選擇。所以你驕橫,任,我不怪你。可你若傷及無辜,再行惡事,我也不會放過你。」
「不放過我?」昭華站起來,「那我倒想看看,你要如何不放過我!」
我沒再回頭,只直直走出了殿里。
后傳來皿碎裂的聲音。
18
沈慕的足令,是我求皇上替他解的。
原以為這孫子會對我恩。不想這孫子非但沒有這般良心舉止,反而對我極盡責罵。
「薛凝,要不是你非要強求我,我會被皇上足嗎?我這一生,我要娶一個我不的人,我不如死了。」
見沈慕說得這麼認真,這麼激烈,我不好奇,
「沈慕,你說,我薛凝端貴,貌,英武,果敢,你有什麼不喜歡我的?」
沈慕沒想到我會如此認知自己,他怔愣半晌,就在我以為他要對此提出反駁之時,沈慕卻嘆了口氣。「是,薛凝。你端貴,貌,英武,果敢。」
我歪頭看他,「所以?」
Advertisement
「哎呀,可是,它是很講究覺的。」
「而且,我們也算是一起長大,我們彼此什麼模樣沒看過,你就說,你當我是個男人嗎?」
這倒是......
沈慕又繼續喋喋不休,「可我和婉娘就很不一樣。我們乍見之歡,驚鴻一瞥。」
我打斷,「那不就是見起意?」
「不是!」沈慕氣結,「是覺!我都說了是覺!你說,你就從沒有過那種覺嗎?」
我愣了愣,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個人。
那人鼻梁高高的,薄抿著,有點似是而非的笑意。
眼盼很是風流多。
是,好像是有這麼一種覺。
19
沈慕為了他口中一眼萬年的覺,終于要去明德殿前撞柱了。
這下他不覺得命重要了。
用林昭的轉述是,「沈小世子說了,生命誠可貴,價更高。」
我點點頭。
林昭猶疑了一下,「將軍,畢竟您和世子多年誼,真的不去救一下嗎?」
我搖搖頭,「不用,他不會撞。」
林昭不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