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休棄后,我訛上了一個山匪。
在他要將我扔下時,我哭著扯爛了他的袖子。
面對我的眼淚,他罵罵咧咧將我甩上馬背:
「人真他娘的麻煩!老子遲早把你送下山!」
為了討好他,我給他補裳、做子,變著法子做好吃的。
后來,前夫徐初澤找上門來,要他歸還妻子。
他表面裝作大度:「老子可沒有攔著,是自己不肯下山。」
晚上卻膀子圍虎皮鉆進我的屋子,鬧到半夜:
「阿元阿元,老子都被你吃干抹凈三回了,你什麼時候給我名分?」
01
剛出城門,我便遇上了馬匪。
那領頭的打量了我一眼,見我無長,最值錢的就是一破銀簪,就要將我丟棄在路邊。
我不知哪來的膽子,攀住大當家破爛的袖子不肯走:「我、我會做飯,也會補裳……」
那絡腮胡大漢嗤笑一聲:「老子還缺你一個——」
「咔嚓——」袖應聲而斷。
「草,還真缺。」沉默片刻后,我被擄上他的馬背:「進了老子青狼山,就一輩子是老子的人了!你若是想逃,老子一定打斷你的。」
聽見這話,我立即搖頭:「不會的。」
他啐了口唾沫,小聲嘀咕道:「居然不怕老子,怪人。」
我伏在馬背上被風吹得迷了眼,心里卻一點兒也不怕。
這群人雖然上兇悍,但對老弱婦孺的作都頗為輕緩,分明就是面冷心。
不似徐初澤。
他是京城一等一的好兒郎,哪怕穿著打補丁的裳,也如青松般讓人無法忽視。
書院散學后,下長衫便去擔水,也會主幫我漿洗裳,哪怕被同窗取笑多次,也從未嫌棄過我農婦份。
但他從不讓我他,也再不肯同我一桌吃飯。
有時候不小心到他,便會得到他如刀子一般的眼神。
我害怕得。
「哭啥?」一截布被糊到臉上,我取下來低頭一看,男人本來就破爛的袖子又短了一截。
見我仍呆愣著,他擰著眉將一個夾進我的碗里:「看啥看?眼淚都不會?人果然他娘的麻煩死了!快吃,吃完老子就送你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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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送我下山的心不死,但在我給他將所有的破裳都補上,并給他做了兩雙新子后,他激地召開了全寨大會:「以后就是咱們寨子的四當家!」
將庫房的鑰匙鄭重遞給我后,他瞪了我半晌:
「對了,你啥?」
02
我阿元。
同徐初澤進京后,大家都我元娘。
他我:「嫂嫂。」
「阿澤,可我不是——」
「你必須是。」徐初澤又用那種我不懂的眼神看著我,「這對你我都好。」
我不懂好在哪里,但是他讀了那麼多書,我向來習慣了聽他的。
于是我變為了他的嫂嫂。
離京那日,我才吃過他新婦敬的茶。
新娘子紅著一張臉,一臉敬重地彎腰將茶端給我:「嫂嫂這麼多年辛苦了,以后,阿芙會同夫君一起好好孝敬嫂嫂。」
我才接過茶,都沒來得及說話,徐初澤就一把將新婦攬住,警告地看著我:「長嫂如母,日后家中有阿芙持,嫂嫂可以安心福了。」
不知是他兩人的親刺傷了我的眼,還是我真上不得臺面不了丫鬟伺候的福。
他們回門的馬車一消失,我就借口去舊屋的園子摘菜,坐上了離京的騾車。
「真他娘的不是個東西。」沈牧野聽了我的話,啐了口唾沫,「那就不是個男人。你放心,你現在是老子的人,老子一定會給你討個公道!」
我眉心一跳,手中的針差點著手。
為了指頭兩個窟窿,我忙將人往外趕:「快走快走,我忙著呢,在這消遣我。」
寨子里五十多條漢子,就二十多個有婆娘,剩下的三十個全是。
裳都要破碎布條了,還天天掛在上。
不都是十七八歲的孩子呢,讓人瞧著心酸得很。
這些日子,我補裳補得眼都快瞎了,要不是沈牧野突然問起,我連想起徐初澤的時間都沒有。
沈牧野一點后退一邊嚷嚷:「你可是老子搶回來的四當家,憑啥天天給他們做服!」
見我瞪眼,改了小聲嘀咕:「哼,兇婆娘,老子遲早——」
03
遲早什麼,他不肯說。
但經他提起,我才想起來去看看山寨的庫房。
一推開門,就被一堆金銀財寶閃瞎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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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牧野。」我詫異地看著他,「你們是怎麼對著這麼大一堆銀子,將日子過這幅鬼樣子的?」
沈牧野一臉牛氣哄哄:「多吧?老子帶著兄弟們掙的!」
「用啥用?擺著多好看吶!」
原來還是個摳門。
知道有銀子,我就心中有了數。
再也不用抓破腦袋想怎麼將碎布條一整塊布了。
無視他痛的眼神,我將銀子換了布料、種子、牲畜,還給每家發了一點小私房。
不人悄悄問我:「咋從那麼摳門的大當家手里摳出銀子的?」
我彎起角,哪是我摳出來的,明明是他故意讓我看見,想讓我給大家添置些東西。
沈牧野那人中有細,對寨子里的人都好。
銀錢都發出去那日,整個寨子的人都認真洗澡洗頭刮胡子,換上了新裳。
偏偏有一個人不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