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前整理花草,在這上面頗有造詣。
「娘娘,臣妾想回家看看阿娘。」舒嬪鉤著我的手指,搖呀搖,撒著。
我這才恍然記起,前幾日舒嬪母家進宮來送過信。
自那日起,舒嬪的狀態就大不如前。
是后宮中最小的姑娘,才進來沒兩年。
于我們這群子而言,更像是兒一樣。
「最近前朝不太平,后妃離宮恐要起疑。」我拉著走在鵝卵石路上,路邊的牡丹開得正盛。
「可我阿娘病了,府里來信說,怕是撐不了幾日。」
說著,舒嬪就開始掉眼淚。
我鎮定自若地拿起手帕給眼淚。
紅彤彤的眼睛像只惹人憐的小白兔。
「貴妃過幾日生產,會有穩婆進宮。」我蹙眉,「你且再等兩日,可好?」
舒嬪止住眼淚,連連點頭。
4
貴妃生產那日,我宮里比那兒還要熱鬧,燈火通明。
能的嬪妃都來了。
不能的也派了婢過來打探消息。
我正打算睡,外頭貞貴人搖著麻將、連吼帶唱地闖了進來。
把我從床上拉了起來:「娘娘您怎麼睡得著啊!」
我毫無防備,瑟兒隨手拿了件外披就跟了出來。
正殿里大家伙看到我,都開始責備貞貴人,太不懂禮數了。
我環視了一圈,確認舒嬪不在,才安了心。
「來來來,帶了兩副葉子牌,還要兩副麻將。」貞貴人邊的小婢拎著牌盒,「哐」的一聲放在了桌子上。
經這麼一招呼,大伙都開始上手。
不會打牌的,自己帶了吃食瓜子,在旁邊看。
我被架著上了牌桌。
「娘娘,你猜生的是男是?」周嬪打出個六條,祁妃笑得詭異。
我一門心思在眼前的牌上:「生出來不就知道了?」
我糾結再三,還是打出了個鳥。
「皇后娘娘又放炮啦!」祁妃開心得跟個傻子一樣。
們就是這樣,知道我牌技不好,就從我這里贏點錢和首飾。
「這次不收娘娘的錢,就當給貴妃放了。」祁妃一邊牌,一邊說著。
角都咧到了耳后。
經過貞貴人這麼一鬧騰,一整夜我都在輸。
祁妃打趣我,是真開心。
一夜給貴妃放了這麼多炮。
這人真損吶。
「生了生了!」瑟兒的聲音將殿的目都吸引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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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在椅子上小憩的妃子都被這一聲驚醒。
「皇子還是公主?」
「皇子!」
瑟兒回答完,屋子里響起了歡呼。
因為有了這個孩子,們就不用生了。
皇位后繼有人就行。
5
我原本也在為此事開心的,可過了兩天,裴桓來找我了。
因著前兩日熬了通宵,氣虧得有些嚴重,免了們幾日請安。
也算是給貴妃面子,沾的喜。
裴桓下朝的時候,我還在被窩里打呼。
瑟兒趕來通報之時,我仍昏昏沉沉的,直到裴桓穿著那一朝服走了進來,我才醒神。
我與他有多久沒見過了,我也記不清。
好像自貴妃宮起,他就沒找過我。
「參見皇上。」我掀開被子,跌跌撞撞地行禮。
裴桓的臉不好,很難看。
可他敢怒不敢言。
「聽聞這幾日你這宮里熱鬧?」裴桓怪氣地說著。
我看著他,掛上了笑。
「托皇上的福,難得熱鬧。」
我嗆著他,他也只是怒氣沖沖地坐在桌前自己斟茶。
正要告知他,那是昨夜的,還沒換,他已經喝下。
算了,拉肚子也是他活該的。
「皇上今日怎的有空來臣妾宮中?」我不不慢地換著裳。
「貴妃生產你可知曉?」
「知曉。」
「百日宴你來辦。」裴桓的話變得和了些。
「向來是由生母辦,如今我著手,貴妃那邊……」
「你是皇后,是國母,更是他的嫡母。」
裴桓與我對視上,在忍著什麼。
似乎有別的話要同我說,但只是了,沒發出聲。
6
直至開宴那日,我才明白他為何沒有直說。
當著那麼多眷的面,直接宣布把十七皇子養在我的膝下,這無疑是個地雷。
貴妃的臉很難看,看我的眼神恨不得把我剮了。
可我也無可奈何。
下了宴,我讓瑟兒把庫房里那些從前淳哥兒的玩都拿了出來。
當年淳哥兒被刺殺,我留了這些當個念想,沒有放進棺槨里。
看著裴桓親手做的小木劍,我晃了神。
好像又回到了太子府,過著相夫教子的安穩日子。
這段回憶被貴妃的聲音打斷。
來勢洶洶,看樣子恢復得極好。
聽聞裴桓給安排了好些婆子照顧,不輸當年對我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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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娘娘。」雖是不滿,但礙于份,還是沖我行了禮。
「貴妃今日怎的舍得來?」我放下小木劍,起走向。
「從前以為娘娘不爭不搶,沒想到是玩的。」
我沒懂話里的意思。
皺眉看著怒氣沖沖的。
「本宮……」
「為何偏偏選了我的孩子?」
原是因為這個。
「這個,你得問皇上。」我解釋著。
「皇上說你需要一個孩子。」
我需要一個孩子。
聽到這個,我發出譏笑。
裴桓啊裴桓,這麼多年了,你還是放不下面子。
「是,本宮需要。」
坦然地說出,貴妃的臉更加難看。
我哪里需要什麼孩子?
只是這個孩子不能是他們何家的罷了。
裴桓最害怕的,就是江山不是嫡生子繼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