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生只見過連娘三面。
初相識,我正與野狗爭食,狀如乞丐。
連娘自轎中而下。
請我吃飯,又贈我黃金百兩。
再相遇,我做了些小生意,不再流浪。
一鮮紅嫁。
滿眼,說即將得嫁良人。
五年后,我在葬崗見了最后一面。
彼時,京城流言滿天。
說肅王妃與侍衛通,被其妹撞破。
肅王震怒,遂殺之。
然而葬崗,連娘卻聲聲泣。
「阿貍,我從未負他,可他不信我,還要殺我。」
我抱著逐漸冷去的尸,告訴:
「我信,不僅如此,我還會替你報仇。」
隔年,京城里發生了兩件大事。
陛下駕崩,肅王登基為帝,立發妻之妹為后。
太后自靈山歸來,帶回一子,封靈樂郡主。
01
周肅玄來請安時,不出意外又只見到了我。
他眉眼微蹙,似是不滿。
但大周以孝道治天下,太后是他生母,更別提還有那些母子相依為命的過往。
為此,縱然再不愿,也沒直接拂袖而去。
我恭敬向他行禮,又親自替他斟滿茶水。
「這種小事自有宮來做,母后既然讓朕封你為郡主,你便無須再伺候人。」
周肅玄聲音冷淡,連著那杯茶水,他也未分毫。
顯然,他并不待見我。
我也沒上趕著自討沒趣,不再言語,只安靜立于一側。
一旁的許嬤嬤見狀,有些著急,不斷沖我使眼,想讓我再說些什麼。
好歹,得讓周肅玄對我生些旖旎心思。
我佯裝不知,只默默低下頭。
有些事我不能太主,否則只會適得其反。
一如我所料。
許嬤嬤看了我好幾眼,似是無奈般嘆了口氣,最后干脆直接來到了周肅玄跟前,恭敬行禮。
然后又同我說:「老奴得去伺候太后梳洗,也煩請靈樂郡主替太后招待陛下。」
說罷,便帶走了殿的所有宮。
作為太后邊的老人,周肅玄對許嬤嬤,也稱得上有幾分尊敬。
宜壽宮的大殿,頃刻間就只剩下了我和周肅玄。
許是無人在場,他也沒了顧忌。
眼中厭惡之不加掩飾,直接開口道:「朕不知你用了什麼手段哄得母后如此喜歡你,但朕的后宮里,容不下心思太多的子。你如今已是郡主,只要安分守己,他日朕也會為你尋一個好夫婿,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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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得如此直接,我又豈會不明白。
安分守己,我便能守著郡主份,得一個好郎君,此生順遂。
若我不知廉恥,一心想要爬上龍床。
那麼,他縱然再顧忌太后,也絕對容不下我。
若我是尋常子,恐怕早已退,求一份安穩與榮華,便也足夠了。
可,我想要的并不是這個。
總是有些人、有些事,比榮華和命更加重要。
窗外枝頭鵲鳥驚飛。
我低頭沉思,陛下來宜壽殿向太后請安,卻和靈樂郡主獨一室。
這消息此刻應當已經傳到了陸飛螢那里了。
我靜靜等著,許久后才回話:「我知道陛下所厭惡我,我也會同太后說清楚,必定不會再讓您為難。」
說罷,我頓了頓,而后直視周肅玄,眼中清明。
「但無論如何,也煩請您在太后面前稍加遮掩,莫讓面上難看,畢竟是一國太后,更是一片慈母心。」
聽著我的話,周肅玄臉這才緩和了些。
年時相依為命的過往,縱然帝王無,到底也不免下了心腸。
故而,手接過了那杯茶水。
又緩緩開口:「你若是瞧上了哪家兒郎,可以直接告訴朕,朕會給你們賜婚。」
我乖順點頭,剛想繼續說些什麼時,大殿門口卻突然傳來輕微聲響。
這般時候,除非軍國大事,否則無人敢闖宜壽殿。
所以來人只能是。
我極快垂下眼眸,借再次替他斟茶為由,俯靠近周肅玄。
下一刻,大殿外跑進來了一個人。
那人不由分說就抓住了我的胳膊,將我往后狠狠一扯,劇烈疼痛襲來。
02
「周貍,你好生不要臉,既然天化日之下膽敢勾引陛下!」
陸飛螢聲音尖銳,戴著護甲的手指,直直在我臉上,劃出了一道淡淡痕。
「皇后娘娘,我沒有……」
我手捂著臉頰,一副委屈至極模樣。
越這般,越讓人窩火。
一如我所料,陸飛螢甚至都沒等我把話說完,就再次手將我重重推倒在地。
「你以為本宮眼瞎嗎?你剛才靠近陛下,不就是想勾引他嗎?」
「我真的沒有……」
我匍匐在地,卻還是不斷搖頭,佯裝倔強般不愿落淚,目卻落在周肅玄上,帶著難以掩飾的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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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替他倒茶時,我的規矩很好,未曾有刻意靠近過分毫。
只不過從大殿門口看過來時,兩道影疊,會極顯曖昧。
周肅玄自是知我委屈,更知道這里是宜壽宮,太后偏疼我,又不喜陸飛螢。
若再任鬧下去,可就真的有得頭疼的了。
一個是為自己吃過苦的生母親,一個是視如珍寶的心上人。
哪一個,他都不忍其傷心。
故而,他起拉住陸飛螢,趕忙溫聲細語哄著。
「阿螢,我同什麼也沒有,你莫生氣,小心氣壞了子,咱們的孩子尚未坐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