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他人淡如,不為五斗米折腰。
我帶著一雙兒隨他辭歸鄉間。
他家財散盡,卻不改爺做派。
將稻谷改種高粱,谷種換海棠,只為飲一壺佳釀。
全家食不果腹,靠我乞食過活。
他卻將家中僅剩的余糧和我的嫁妝贈予佳人,只為博紅一笑。
兒高燒險些喪命,他不聞不問,卻和兒子一起罵我滿銅臭,不配為娘。
我氣急攻心,轉帶著兒敲響了同村壯漢的門,從此與他和離。
當那一對清高父子,險些死寒冬時,才又想起了市儈的我。
不過,為時已晚。
我早已另起爐灶,與他人共這煙火人間。
01
每日黃昏時分,我總會到村頭一荒廢的矮墻乞食。
給我投喂的男人是陸青裴,是初來陸家村時,我順手救過的一個壯漢。
陸青裴在十里八鄉名聲都不算好,但如今我遭了難,也只有這人愿拉扯我一把,每日送些白面餅子和蛋接濟我。
今日和往常有些許不同,向來沉默寡言的陸青裴有些不安分。
「了?」
我循聲去,陸青裴坐在墻頭,促狹地看著我。
我正要去拿碗,他手中的線一提,碗里的餅子到了他手里。
他翻墻而下,站到我邊,靠得很近,溫熱的呼吸噴薄在我脖頸之間。
我有些戒備地看向他,他卻角含笑。
「?就幫我做事,做好了才有得吃。」
說罷,他自顧自地下上,出壯的膛。
長鶴立,骨停勻,看得我一激靈,嚇得我掉頭就走。
陸青裴鉗住我的后頸,用力將我拉到他側。
「不是了嗎?走什麼走。
「幫我上藥,今天下地,后背被鋤頭傷了背。」
他的語調漫不經心,但卻不容置喙。
我順著他的話,看到后背淋淋的一條口子,心頭一。
不自覺地就接過他手里的膏藥,細細地幫他涂抹。
那口子深,得我心驚膽跳,但他卻氣定神閑。
「用力些,弱弱的,我又不是你家那小白臉。」
提起我夫君,我手不自覺抖了一下,眼前的男人吃痛,低吼了一聲。
我趕給他上完藥。
陸青裴倒是痛快,合上,便把手上的餅子遞給我。
我拿上便想匆匆離開,但他卻不依不饒地拉住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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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急拿餅回家給小白臉?」
我低著頭,沉默地點了點頭。
陸青裴不屑地譏笑了一聲:「知道我這餅咋來的不?」
我搖頭。
他戲謔一笑:「這餅是你那小白臉,拿去討好村里姑娘的,姑娘討好我,轉一圈又回到你手上。」
聽著這話,我拿著餅子的手一抖。險些落了地,倒是他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
把餅又放回我手里,還是那般漫不經心的語調。
「日防夜防家賊難防,你天天來乞食,也架不住家里有個花心家賊。」
陸青裴摟過我的腰,把我嵌在他懷里。
「小白臉把你家糧食拿去送姑娘,姑娘又給我,最后還是落到你手上。
「依我看,倒不如你直接跟了我,你天天來這破地兒,我都嫌累。」
陸青裴躬,靠近我耳邊:「跟,還是不跟?」
想起他落人口舌的名聲,我心有戚戚,猛地掙開他的桎梏,落荒而逃。
「嘿!你這人,跑什麼跑!你回家瞧瞧,沒準丟的不只糧食!
「你要看清了,想好了,就來敲我陸青裴的門!」
我一路趕慢趕回到家,聽到兒小花的一聲阿娘,那顆七上八下的心,才又落回了腔。
我把兒抱起來,把剛才在陸青裴那兒乞來的餅掰給了小花一塊。
接過拿著餅,蹦蹦跳跳地說要拿給阿兄。
邊的人一走,我不自覺地走向米缸,看著空空如也的缸,有些恍惚。
陸青裴的話,是真的?
02
「夫君,缸里的米面……」
「昨日,我見街上的乞丐,于心不忍。便將家里的吃食,分了一些出去。」
我夫君應得云淡風輕,聽得我卻如鯁在,家里都吃不上飯了,他竟還有這閑心。
我夫君陶云潛,本是大家名士,但家道中落,一朝落魄。
一句不為五斗米折腰,便毅然決然選擇了辭歸,拖著我與一雙兒,來到了陸家村。
千金散盡,把上最后的銀錢換作了家宅一間和良田三畝。
當初陶云潛意氣用事辭,我心中多有些憋悶,他這人我知道,靠祖上庇蔭,瀟灑日子過慣了。
場沉浮,他不得左右,挫,不折腰,不過是托詞一句。
陶云潛總是這樣,只顧他自個兒眼前的快活,從不考慮我同那一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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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終歸是辭了,再憤懣又有何用,我也只能夫唱婦隨,隨他來到田間。
原想著和他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過些平淡日子也能知足。
但后來發現,是我太過天真。
我這夫君,家業雖然沒了,但爺做派不改。
那三畝地,我原本是安排好的種的稻谷和豆子。都是些填肚子的作。
我不過是帶兒看個大夫的工夫,陶云潛竟全都種上了高粱。
還理直氣壯地笑言:「夫人,這自己種的高粱用作釀酒,怕是別有一番風味。
「我將那稻種和豆子,送給了村頭的老鰥夫。他回贈我一樹海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