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山滿眼恨意地著我：「你不是我娘，你不配當我娘！」
「不配？那不當便罷了。
「陶云潛，今日，我回來就是跟你和離的。」
陶云潛眉頭皺：「林姝，你說這些個胡話作甚？你當真想要與我和離？」
「自是當真！如今你我相看兩厭，何必彼此糾纏。陶山說我不配做他娘，那我不做便是。
「這些年月，你也自覺我不配做你的妻是嗎？當年你離經叛道，一時興起娶了我這個商賈之。
「午夜夢回很后悔吧，悔我無點墨，不解你的風。無妨，如今和離，我全了你與這紅知己。」
陶山從地上爬起來，站在他爹側。
「阿爹，和離就和離，阿娘如此市儈，本不配當我們陶家人。
「哼！和離之后，我們陶家，還了兩張，節省些吃食。」
08
「更何況，更何況我娘不知檢點！昨日怕是又去找野漢子了！那陸青裴可不是什麼好人！
「娘臟了，留不得。」
我知陶潛懶惰，他心其實不愿和離，畢竟除了我沒人能拉下臉出去乞食補家里。
但紅知己在側，兒子殷切期盼，我又與野男人廝混。
他陶云潛面大過天，如今也只能和離。
陶潛咬著牙寫了和離書。
拿上這和離書，我只帶上了我和小花的裳，和我娘給我的嫁妝，便出了這陶家大門。
從此，一別兩寬，各不相欠。
離了陶家，我抱著小花，再次敲響了陸青裴的門。
他挑眉，看向我的包袱。
「喲，這是來對我負責？」
我搖了搖頭，我雖和離了，但也沒想過，要馬上攀附上陸青裴。
「不負責？那林小娘子這是又來調戲我？嘖！」
陸青裴說話向來沒個正形，怕他越扯越遠，我將和離書拿了出來。
「陸青裴，我和離了，無家可歸，也只能求你收留我們母倆。」
看見和離書，陸青裴的表，眼可見的生。
「喲！好事呀！來我陸家放心大膽地住，想住多久住多久！」
陸青裴大抵是真心覺得我與陶云潛走不到最后，竟給我和小花準備好了房間和被褥。
就此，我便就這樣在陸家住了下來。
陸青裴與陶云潛完全不同，陶云潛看著溫，實則五谷不分，對我們的生活從來都是不管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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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青裴看著高大威猛，不近人，但他卻是我見過最妥帖的人。
在陶家，持家務的人，從來都是我，但來到陸家后，一下變得悠閑起來，五指不沾春水的日子，我也是頭一遭驗。
我每次想要做些什麼，但發現陸青裴早就已經做好了。
「順手的事，誰做不是做？」
最讓我到窩心的是，他在陸家的院子里，給我和小花砌了新房。
「我陸青裴向來不在意外人眼，但你不同。你若哪日，想通了要跟我，再搬進來與我同住也不遲。」
從我在矮墻乞食起，我便知陸青裴對我「心懷不軌」。
如今他這般事無巨細為我考慮，還對我止乎于禮，我屬實有些意外。
我和小花就這樣了陸青裴的鄰居，三人三餐兩間房，日子過得平平淡淡，但很踏實。
流言還是有很多，陶云潛這人雖對家里人不怎麼樣，但在外卻有個好名聲。
我與他和離，這壞名聲全由我來背。
加上陸青裴本就不招人喜歡，陸家村的人對我們更是指指點點。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這些話，對我而言，不痛不，隨他們去。
但有些話還是中了我心中所想，例如不是誰都能靠得住。
我和小花就像是無浮萍，從前漂在陶家，如今漂在陸家。
陶云潛剛娶我回家那些年，對我也是好過的，世殊時異，誰能保證不變。
想要過好，終歸還是不能靠別人。
09
「青裴，能分一塊地給我嗎？
「我會還。」
我知道有些得寸進尺，陸青裴聽完瞬間變了臉。
但……陸青裴在意的卻好似和我想得不一樣。
他大刀金馬一坐，握住我的手腕，將我拉到側，臉上風雨來。
「跟了我，你還怕他們？要是哪個長舌婦再敢嚼舌，你直接上手打，打完讓他們來找我。」
我搖了搖頭，還未開口，陸青裴有幾分急了。
「怎麼，怕我打不過？你還不清楚我在這地界的名聲？」
我啞然失笑，他咋還得意上了。
「陸青裴，我經歷了很多，我知道的滋味，也知道想要活著，不能總靠別人。」
陸青裴皺眉，臉又難看了幾分。「你是覺得，我和那小白臉一樣靠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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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他相了這一段時間，我也看出來了，這人表面看著兇狠，其實心腸比誰都。
我反過手握住陸青裴的手，他的手掌很大，我只能堪堪握住半掌。
我輕輕著手掌上深深淺淺的老繭，放低聲音道。
「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末了出手來，輕輕開皺的眉頭。
剛才還黑著臉的陸裴青，臉上不自然地染上一層淺淺的紅暈，沉默地看了我半晌，轉便離開。
翌日，我剛起床，陸青裴便帶我下了地。
「那一片，便是你的地，昨兒我連夜給你除了草。
「水稻已經過了季，我給你備了些豆子和葵菜，你力氣小，好種，出菜了拿來跟我換糧食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