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寧玉微微地湊過來,親吻我的手。
我揚手在他臉上甩了一個耳。
什麼東西,也敢拿懷孕的事來試探我。
我要這個江山,謀謀都會用。
我要利用他,便是他的價值。
想跟我做換,他也太天真了。
謝寧玉臉皮薄,生得白。
這麼一個耳,就在他臉上留下了印子。
謝寧玉捂著臉看我,憤而怒起,要離開。
他輕而易舉地就打開了門,冷風吹進來,他仿佛愣住了。
前些時候,他總是想方設法地逃跑。
我不耐煩跟他玩兒貓捉耗子的游戲,便讓人外面落了鎖。
今日,沒鎖門。
09
謝寧玉當然沒走。
他很清楚,只要他當時踏出那扇門,他跟我此生再見便是敵人。
我是踏破皇城的逆賊,他是被我俘虜的皇子。
是要好好做我的枕邊人,還是要做刀劍相向的敵人。
他也許在那一瞬間想清楚了。
謝寧玉老老實實地回來把地干凈,裹著被子睡在腳踏邊上。
第二日一大清早,他立刻就去找他外祖父了。
午時,榮國公一臉復雜地來找我。
我笑盈盈地說道:「國公,一起用午飯吧。」
他瞧了瞧我的桌子,嘆道:「大帥坐擁半壁江山,沒想到午飯竟然如此簡陋。」
桌上一葷一素一湯,一碗米飯。
這就是我的日常份例。
容國公來了,要待客,我又讓人添了兩道菜。
我飯量大,一頓要用三碗米飯。
榮國公吃得慢,垂著眉,不知道在思量什麼。
我也不急,慢慢等他。
榮國公終于放下了筷子。
他對我說起了自己的往事。
榮國公的祖上是造船起家的,在福州本地經營著不大不小的造船廠。
到了榮國公這一代,他嗅出了海貿的商機,主帶船出海。
海上流寇不斷,他幾次險些喪命。
可所謂撐死膽大的死膽小的,榮國公就這麼把腦袋別在腰帶上,一路闖過來了。
他拿著積累到的財富,回地經商,幾十年過去也算小有所。
榮國公命好,又生了個國天香的兒。
送宮中,為他了商籍,搖一變了國丈,大小也是個貴族了。
說到這里,我瞧了他一眼。
榮國公敏銳得很,立馬說道:「大帥別覺得我是賣求榮之人!送小宮之前,我征求過兒的意見,是同意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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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里,他變得苦起來。
士農工商,商人甭管多富,可地位始終最賤。
若是背后沒有士族門閥作靠山,他見了一個低等小吏都得點頭哈腰。
賺了那麼多錢,不得著綢緞,不得騎高馬,不得著鮮艷。
唉,一年到頭上下打點。
老皇帝不管事,權力被士族門閥把持。
每次朝中無錢可用,都是先割他們這些商人,再割老百姓。
可明明這天下的大半錢財,都掌握在五姓門閥手里。
卻只見他們拿錢,不見他們出錢。
每逢戰事,又是割的時候。
門閥們不慌啊,畢竟千百年來,不管誰做皇帝,都搖不了他們的地位。
聊到這里,我冷笑一聲。
榮國公嘆了口氣說道:「大帥造反以來,朝中錢糧短缺。怎麼辦?搜刮百姓,抄家商人嘛!有個閣老說,苦一苦百姓,罵名他來擔。又有朝臣說,歷來造反的都是種田的,沒聽說商人能翻了天。總之,百姓跟商人,那就是砧板上的。」
他也算是怨氣沖天了,一口氣聊了這麼多。
榮國公是個無利不起早的格。
他裝作跟朝廷苦大仇深的樣子,跟我推心置腹的。
必有所圖。
我敲敲桌,門口的魏默跟周景,還有崔如意走了進來。
崔如意拿出幾本族譜,遞上。
我將那些族譜丟到榮國公懷里,輕描淡寫地說道:「自我之后,再無五姓七。」
真是謝謝那些門閥士族,這麼喜歡寫族譜。
聽說族譜越厚,越有風骨。
那我不介意用我的刀,試試他們的骨頭到底有多。
榮國公的手都在抖。
我笑道:「如今人人都說,朝廷衰敗得不像樣子了。打進京城,比考進京城容易得多。此話,榮國公覺得如何?」
榮國公慢慢起,站在桌前,弓著腰。
榮國公抬眼看我:「聽寧兒說,大帥想拿下福州,從福州組織一支船隊,遠渡重洋去尋找一些農作。大帥可知,茫茫海洋到底有多大,一旦進便如同迷途羔羊。」
周景上前去,給榮國公遞上兩樣東西。
其一,海上羅盤。
其二,航海圖。
榮國公看見這兩樣東西,激得差點尖出來。
「榮國公,有詩言,老驥伏櫪志在千里。」我起問道,「不知榮國公,有沒有興趣走這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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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國公目炯炯地看著我問道:「我只問大帥一句,你主皇城之時,寧兒站在何!」
他的目,掃向周景跟魏默。
這個時候,謝寧玉也來了。
他站在門口,看著我,神張。
我拂了拂袖,淡然地說道:「這話你該問他,他想站在何。榮國公,以前送兒,現在又想送外孫?你若是再年輕個幾十歲,是不是還想送自己啊?」
榮國公聽了,滿臉汗。
他捧著羅盤跟航海圖,跪在地上說道:「大帥!是小人狹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