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壞事,說到底只有兩件事。
一是錢,二是糧。
百姓們為何死心塌地地跟著我,士兵們又為何甘愿拋頭顱灑熱?
原因在于,我推行錢糧改革。
耕者有其田,豪紳灰飛煙滅。
商人不再是賤籍,可自由買賣。
打倒一個貪,可以吃飽一縣百姓。
治貪腐,打豪紳。
這些樁樁件件,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做的事。
但,不管有多難,必須邁出第一步。
我娘是農業博士,休戰這三年,廣招天下農人,興建農業部。
倒是大有效,培育出的改良小麥,出產量很高。
技改變生活,他們改良農業農,大大地提高了農耕效率。
所有人吃飽很難,但是起碼能做到不死人。
「大帥!大帥!」
外面傳來親衛的呼喚聲。
我立刻開門出去看。
遠遠地,一名將奔襲而來。
我認出了。
是福州將林四妹。
一年前,我讓領兵出征前往琉球。
林四妹瘦了很多。
幾步走上前,熱淚盈眶地說道:「大帥!不負眾,我率兵攻下了琉球!發現了很多金礦!」
我深吸一口氣,將扶住。
「好!好!好!」我連贊三聲。
就在這個時候,我娘匆匆而至。
抖著說道:「阿昭!魏默跟如意他們回來了!」
回來了!
他們帶著番薯、玉米跟土豆的種子回來了!
兩個人都黑得不像話了。
我看向魏默右側空的袖口,輕輕地住了拳頭。
不如此,所有人都把頭發剪得很短很短。
崔如意更果決,直接剃了頭。
對上我的目,了自己溜溜的頭發,有些赧地說道:「出海多年,洗漱不便,容易生虱子。大家便自發地剃了頭發,我嫌麻煩,直接剃了。大帥,您不覺得我們是異類吧。」
發之父母,這是自古以來的觀念。
一行人剃了頭發回來以后,許多人看他們的眼神都很古怪。
而且他們出海多年,心里多有些變化。
在茫茫大海中,不斷地航行,看不到終點。
從最開始的新奇刺激,到最后的枯燥。
也許他們航行十天半個月,彼此都不會再說一句話。
不管是男之別,還是面教育,都會被拋之腦后。
當他們重社會之時,便覺得如坐針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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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此刻,所有人剪短發的人,都忐忑不安地看著我。
我過崔如意腰間的匕首,將我的頭發斬斷。
我笑道:「其實我早就覺得,長發礙事,行軍打仗多有不便。如今,你們倒是開了個好頭。傳令下去,今日起,便被定為斷發日,紀念諸多英雄凱旋!各州員休沐一日,百姓們可免除半年賦稅!」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激得紅了眼睛。
崔如意有些著急地說道:「大帥!我們擔不得如此榮勛啊!」
他們很清楚,如今免除賦稅對我們的影響有多大。
可,他們現在還不明白,他們帶回來的種子,有多大的能量。
我微笑道:「你們值得,一切日后自見分曉。」
12
我娘連夜帶人去推廣玉米、番薯跟土豆的種植技。
我靜靜地坐在書房里,看著眼前的地圖。
有了錢,有了糧,再給我兩年時間,天下會是我的。
周景敲門而,為我端上一碗熱湯。
他手里著一把剪刀,走到我后,為我修剪著頭發。
好半晌,周景才說道:「如今榮國公回了朝廷,用帶回的錢財安住了老皇帝的心。一時半刻,他們也不會發兵。只是,我總想著,若再開戰,能死一些人,你心里能好些。再過幾日,我打算回去,聯絡我祖父的門生,為你鋪路。」
我看向他。
五年多了,周景總是奔忙在推行新政令的第一線。
他很在我面前,流出這樣的神。
有些冷淡的哀傷,又有些抑的沉默。
好似很多,堆積在一起,發過,又熄滅過。
我跟他之間,最初源于一個吻。
大戰發,我上陣殺敵,殺紅了眼。
夜里驚坐起,周景正好在我邊。
我鎧甲未,沾染著鮮與硝煙的味道。
夢魘之時,我咬破了周景的,差點折斷他的手臂。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
我說:「我殺過人之后,從不許人陪在我邊,沒人告訴過你嗎?」
周景站在床榻邊,青衫染著紅,角被我咬破。
他說:「我想留下。」
有些,就像是開閘的洪水,帶著肆一切的發力。
我是個有七六的人。
他肯,我也不打算拒絕。
于是,便這麼相伴了五年。
他一向冷靜自持,很在我獨的時候來打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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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在青州也有一番作為。
我沒想過,他竟然會提出再回皇城。
而理由是,死一些人,我會好些。
我略一沉,便說道:「不必,朝中自有榮國公推波助瀾。謝寧玉有了我的支持,已經要回去爭奪皇位,攪渾水。如今有錢有糧,我有許多事要開展拳腳。你留下,我自有安排。」
周景輕輕地看著我。
他狹長的眼眸,平日里總顯得十分涼薄。
可他睫很長,微微帶著一些緒的時候,又顯得有些深。
「今日,魏默回來,斷了一條手臂。你看他的眼神……」周景嗓音艱地說道,「我……我也想為你做一些事,來證明,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