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宮里最不起眼的妃嬪,皇帝卻共了我的痛覺。
賞花宴上,我沖撞了囂張跋扈的云昭儀,朝我的心口踹了一腳。
我自小患有心悸之癥,栽倒在地,額頭磕到了石板上。
心中悲涼,我做好了被關進慎刑司的準備,路過的皇帝卻捂頭沖了過來,「原來是你!幾次三番害朕在上朝時暈倒!」
01
屏風外,有人在說話。
皇帝低沉好聽的聲音響起:「為何遲遲不醒?」
太醫巍巍地回話:「額頭上是皮外傷,導致姜人昏迷不醒的是心癥。」
「這病如何才能治好?」
「這病一刺激便會發作,恐怕難以治,好生將養著或許會有好轉。」
太醫退下后,皇帝掀開了帳子,我忙閉著眼睛裝睡,他坐在床邊一言不發。
寂靜良久,我實在是裝不下去了,索睜開了眼,小聲喊道:「陛下……」
這是我宮以來第一次和他說話。
眼前的男人神清骨秀,俊無儔,我正要謝他的救命之恩,下一秒,他卻突然手掐住了我的脖頸。
瞬間僵直,難道他救下我就是為了親手掐死我嗎?
我眼冒金星,窒息的前一刻,他松開了手,我猛地咳嗽起來。
意料之外的是,他同我一樣,也捂住脖子咳了起來。
我好像意識到了什麼。
我們緩過來后,胳膊、大、臉頰……他幾乎把我全都掐遍了。
他的臉越來越沉,我卻越來越高興。
最后他扯了扯我的頭發,用手著眉心,似乎是認命了。
皇帝悲憤長嘆:「蒼天無眼!朕竟然共了你的痛覺。」
雖然此事確實難以理解,但聽著他這一錘定音的話,我還是不覺牽了角。
我爹是裴尚書手下的芝麻,家中三姐妹,偏我從小便是個病秧子。
尚書大人讓我爹送一個兒宮輔佐麗貴妃,大夫曾斷言我活不過二十歲,我便自告勇攬了這個差事。
本以為這條命要代在宮里了,不料上天垂憐,給我送了一個這麼強大的護符。
皇上的怒氣更盛:「你竟然還敢笑!」
想起眼前的人是傳說中弒父殺兄登上皇位的冷帝王,我忙斂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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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不起啊。臣妾也不知怎會如此。」
02
皇帝把我在了他的寢宮長生殿的偏殿,數不清的能人異士紛紛到訪。
「這種況,老夫是聞所未聞吶!」
在又一位白胡子道長搖頭離開后,皇帝沉著臉一言不發,「懷疑人生」四個字似乎刻在了他的腦門上。
我在一旁安靜地吃著葡萄,對這件事的接程度遠高于他。
畢竟作為一個宮無寵的嬪妃,我能活到現在全靠一些不同尋常。
膳房送來的飯菜是餿的,有時放一晚后卻變了佳肴食。
冬天的炭被克扣,我的屋子不生火卻仍似春日般暖洋洋。
雖是吃了不苦頭,但逆境中總有轉圜,已是很好。
我時常會想,皇宮里也許住著個老神仙,能夠聽見每一個虔誠的人的愿。
03
在皇帝的急召之下,云游在外的國師馬不停蹄地回了朝。
國師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男子,戴著一頂尖尖的帽子,腰帶系蝴蝶結,一舉一都很不著調。
他擺弄著的紙牌上,畫著些高鼻深目、奇裝異服的人。
國師在殿轉來轉去,搖頭晃腦。
「陛下與姜人緣定三生,卻遲遲未能相,是以上天讓陛下共了姜人的痛覺,以此加強你們之間的羈絆。」
皇帝不屑,瞥了我一眼,「朕和這麼個小姑娘緣定三生?」
我有些氣惱,就算是瞧不起我也用不著表現得這麼明顯。
國師又講了許多我聽不懂的話。
在他的長篇大論之下,皇上的神松了,如同迷途的駿馬找到了方向。
可為帝王,他當然不會想要一個肋。
「此事可有破解之法?」
國師仿佛等的就是這句話,忙不迭從袖子里掏出一對龍佩。
據他說,兩枚玉佩上的飄花代表我們二人對對方的好度,當其上飄花都盈滿之際,我們之間的特殊聯系便能解除。
04
「你可知朕的名諱?」
書房里低頭批折子的皇帝抬頭問我。
「趙……趙禹?」
皇帝微微頷首,繼續問:「朕喜食什麼?」
我搖搖頭,小聲說:「臣妾不知。」
迄今為止我和他不過也就見過三面,哪里知道他的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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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扔下手中的筆,站起來走到我邊質問:
「你都不了解朕,怎麼讓朕上你?」
他的手指在桌案上輕敲,「這些冊子記載了朕的生平和喜好,五日背下來。」
我看了看一旁堆疊如山的書卷,哭無淚,這也太多了。
他怎麼不了解了解我,一起背一背呢。
趙禹似乎猜中了我在想什麼,緩聲道:「姜檸,戶部筆帖式姜道懷第三,母親出商賈之家,家中二姐一兄,家住長平街。自小弱多病,去年五月宮。五歲時走丟了七日才被尋回,八歲時因為養的小兔子死了竟哭暈了過去。」
他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茶,「還想聽朕說下去嗎?」
05
趙禹為皇帝,政事一向繁忙。
他批折子時,就把我拘在書房背誦他的事跡和喜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