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相僵持不下,我捂住心口朝小蓮使眼。
立馬會意,扶住我對絕影道:「娘娘又犯病了!暗衛大哥快去拿藥啊。」
「娘娘撐住!屬下這就去人!」
絕影面疑,但始終不敢賭,一閃就不見了。
29
絕影離開后,我跑得氣吁吁,終于在迎風坡的第七棵大樹下看見了哥哥。
「哥哥!」
我小鳥一般朝他撲過去。
他用手帕去我額頭上的薄汗,說我怎麼還是和以前一樣冒冒失失的。
說完哥哥就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
「檸檸出息了。我就知道,這世上沒有誰會不喜歡我的小妹。」
我的眼眶也紅了,我覺得哥哥在騙人,宮的時候他都哭了,他明明以為我是去送命。
山頭斜慢慢從樹上下來,月亮遙遙升起。
哥哥說,所有人都很好,爹娘好,姐姐們也都好。
我初宮的那些日子,阿娘總掉眼淚,但后來收到宮里送去的賞賜,知道我過得不錯,也逐漸放寬了心。
裴家不滿我盛寵卻不為貴妃所用,意強娶二姐姐給裴三郎當小妾,但好在虛驚一場,是趙禹手了此事。
爹爹也調離了戶部,秦國公奉圣令,一直對家里多加照拂。
我仰頭看天上的星,趙禹真是個好人啊,他明明可以不做這些的。
30
哥哥必須走了,我同他道了別。
回去的路上下起了雨,我和小蓮踩著水花,淋了落湯。
行至扶風谷,人聲鼎沸,到都是星星點點的火和人馬,一片混景象。
我忙拉住一個小太監問是怎麼回事。
他臉灰白,語無倫次地說:「圍場混進了刺客,陛下……宮宴上陛下遇刺了!」
我瞬間慌了神,拼命朝營跑去。
「陛下怎麼了?
「他傷了嗎?」
跑得太急,我有些頭暈,舉辦宴會的地方已經被團團圍住,侍衛三緘其口,并不想理會一個灰頭土臉氣吁吁的小宮。
我怔怔地看著地上橫七豎八的黑人尸,腦子里被各種各樣不好的想法充斥。
這個陣仗……
趙禹傷得很嚴重嗎?
我一直連累他,還沒跟他道歉。
也還沒跟他道謝。
恍惚間我聽見了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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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檸。」
轉過,趙禹板著氣得鐵青的臉,在不遠看著我,寒聲詰問:「玩夠了嗎?」
他疾步朝我走來,「暗衛說你心疾犯了,回去人卻不見了。今晚又有人行刺……你知不知道朕差點把整個外營給翻過來了?」
我朝他跑過去,一把抱住他號啕大哭。
良久 ,他嘆了一口氣,輕拍著我的背安:「遇著什麼事了?朕的頭都被你哭疼了。」
聞到他上淡淡的味,我松開手,哽咽著問他:「你傷著哪兒了?」
趙禹還未回答,一道凌厲的聲突然響起:「陛下,姜昭儀藐視宮規,形跡可疑,恐怕與今夜行刺之事不了干系。」
錦嬪上前跪下進言。
后宮嬪妃,宗親重臣……我這才注意到趙禹后站了浩浩湯湯一群人。
他淡淡道:「無稽之談。」
錦嬪言辭懇切:「究竟是無稽之談還是陛下有心袒護?姜昭儀流連書房多日,視祖宗家法如無。今日無故缺席宮宴又穿這般模樣……」
看樣子錦嬪和趙禹真是不,趙禹眼里幾時有過什麼祖宗家法?
他沉聲道:「錦嬪藐視宮規,言行有失,打冷宮。」
錦嬪的子晃了一晃,聲問:「臣妾做錯了什麼?」
「傾云宮埋了多的尸?你宮里的宮上永遠是未曾愈合的青紫傷痕。你做過什麼,自己心知肚明。」
趙禹語調平緩,但明顯已經很不耐煩了。
若不是當著那麼多人的面,他肯定懶得說這麼多話。
「藐視宮規或許不值一提,若是以巫蠱之迷圣心呢?」
麗貴妃端正跪下,慢條斯理講了半刻鐘。大意就是,我能得寵這件事實在是匪夷所思,一定是用了什麼。
這個故事有頭有尾節完整,說完我都覺得我像個犯罪嫌疑人了。
趙禹安靜立在原地,眸底蓄著一寒霜:「沒這個本事。」
貴妃雙眉一挑:「是沒有,因為幫下蠱的人是國師殷子航!」
國師上前大呼冤枉。
長公主上前斥道:「你有何證據?」
貴妃還真有證據。
呈到趙禹面前的,是厚厚一沓宣紙,上面寫盡了我和趙禹的個人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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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畫符一樣的字跡,確是國師一貫的風格。而且國師在我宮以后多次溜到我宮中的事也被好幾個宮太監指認了。
場面一度寂靜。
難道我進宮以來遇見的所有不同尋常,真是因為國師?
可是我幾乎都不認識他。
指甲深陷掌心,我盡力讓自己保持清醒。
瑟瑟的秋風吹得我頭暈腦脹,要是趙禹和我一起暈在這里,那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趙禹的目落在我上,冷聲道:「此事朕自有定奪。」
貴妃頓時淚眼涔涔:「臣妾的兄長尚在前線苦戰,陛下當真要如此不公允,寒了將士們的心麼?」
看樣子貴妃的政治素養也不過爾爾。
這話或許能達到一時的目的,但也相當于在皇帝心中種下了一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