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晚都和娘親挨著睡,爹爹像小時候那樣給我扎了的兔兒燈籠。
謝橋重新住回了謝府,他每日傍晚都坐在墻頭大談特談他這些年闖江湖的經歷,小蓮現在很崇拜他。
我在家里的日子很快活。
只是一想到我死了,他們都會哭,我又會變得很難過。
這段時間趙禹已經派了三撥人來接我了,可是都被我打發走了。
我已經陪了他很久了,也想多陪陪爹娘,我一點兒也不想回宮。
上元節前夕,大姐姐籌備許久的胭脂鋪開了張,我在一旁飛快地撥珠子算賬。
讓錢生錢的覺真不錯啊。
要是我不會死,我也想開個酒樓什麼的,這樣京城就會多一位麗而又神的富婆。
我正數著錢神游天外,有人敲了敲柜臺,「娘娘,借一步說話。」
抬起頭,國師就站在柜臺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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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城河畔,國師語重心長地對我道:「娘娘和陛下的聯系必須趁早解開才是。」
我不解地問:「國師何出此言?」
我一直以為等我死了聯系就能自解除,我都擺爛很久了。
「星指引,即為命運浮現時。」
國師將一個泛著淡淡銀的琉璃球放到我手中,我凝視這個小球,里面藏著一片浩瀚星空,還有兩顆最明亮的星子,糾纏在一起轉。
「陛下與娘娘之間的羈絆,如同這兩顆星星一樣,萬古不變,逾越生死。若無至高無上的意相替,你們目前的特殊聯系便始終不能解除。」
我表示懷疑:「難不我做鬼了他也能共我的痛覺?這不太合理吧?」
「陛下可能會跟你一起死。」
國師的信念看起來很強,但我覺得今日他整個人看起來都……有點扯。
「這樣啊。」我痛心疾首道:「這可太令人難過了。茲事大,我得趕去告訴陛下,讓他和我一起努力。」
一臉深沉的國師瞬間慌了神,「不行不行,娘娘不能這麼做。」
我故作疑,「這又是為什麼呢?」
國師思考了許久,終于道:「字從心,若陛下得知了這一切,因求生而強迫自己上娘娘,可謂是失其本心了。」
國師似乎覺得自己說得特別好,一臉期待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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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煞有介事地點點頭,「有道理,那我該怎麼做呢?」
國師松了一口氣。
「臣掐指一算,明日亥時陛下會帶著陳晚凝去鏡月湖畔賞燈。是你目前最大的敵人,要是功了,你就沒戲唱了!所以娘娘千萬要把這場約會搞砸。」
「就比如……」國師猶豫片刻,「把推下水什麼的就很好。」
大冷天的,這也有點太缺德了。
「你能和我一起去嗎?」我憂愁道:「我是個路癡,鏡月湖太大了,找到人恐怕沒那麼容易。」
「小問題。」國師一臉欣地說,「臣一定將娘娘帶到。」
「那明日酉時瑯鈺樓,不見不散!咱們提前去踩踩點。」
39
「娘娘,我覺得國師的預言不可信,你很久沒犯過病了,一定還能活很久。」
華燈初上,我和小蓮走在回家的路上,討論著國師的話。
我們一致覺得,國師今日的話和反應就跟大街上的江湖騙子一樣,不過他手里那個琉璃球倒真像個寶貝。
心底燃起星星點點的希。
大概是從小說我會短命的大夫和算命先生實在太多了,所以國師斷言我會死在今年秋天時,我沒有多加懷疑。
畢竟他是國師,他的預言從未失誤過。
可我忽略了另一種可能,國師在騙我。
國師此人從著到言行一直都很奇怪,我確信他有,但他的機是什麼呢?
我和他非親非故,但他似乎特別想撮合我和趙禹,還總是一副為我們倆的事碎了心的模樣。
院子里的秋千隨著微風晃晃。
我們到家時,謝橋已經坐在墻頭了。
他像一陣風似的落在我們面前,手里提著個袋子,「天喜源的云片糕,吃不吃?」
小蓮眼地看著,「吃。」
我接過袋子遞給小蓮,靈一閃,對謝橋道:「你前幾天是不是說過你千杯不醉,能夠喝倒一眾江湖朋友?」
謝橋很高興地看著我:「怎麼,你要請我喝酒?」
「太好了。」我歡呼一聲:「我有事要你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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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節的鏡月湖畔,滿目燈火輝煌,一派盛世風流景象。
國師一黑黑斗笠,融在夜里,我們繞了好幾圈才找到他。
小蓮驚嘆道:「國師為何穿如此模樣?這一殺氣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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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對小蓮的看法表示贊同。
國師忿然道:「陛下是不會把你怎麼樣,可要是他知道是我帶著你去捉,那我又得回牢里蹲著了。」
捉?趙禹是皇帝,我捉哪門子。
不過要是他真的有一個白月,我大概還是會難過的。
國師不放心地囑咐,「一會兒人找到了我就溜了,你們可千萬別出賣我。」
「好的好的。」
話音剛落,謝橋一襲白瀟灑地走到我跟前咦了一聲,「姜檸,好巧。」
我非常賣力地演起戲來,「啊」了一下,「謝橋,你怎麼會在這兒?」
謝橋熱地邀請我們,「瑯鈺樓的湘菜乃是一絕,我訂了座,正愁找不到人一起,遇見你們真是太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