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啪地關了窗戶,打到了謝橋的鼻子,他倒吸了一口冷氣。
「對不起對不起,你沒事兒吧?」
謝橋搖了搖頭,我對他說:「你帶著國師先走,要是他找過來,我有法子應付。」
謝橋扛著國師離開后,我急匆匆拉著小蓮準備回家,店小二卻攔住了我們,「姑娘,您還沒結賬。」
我疑不已:「訂餐時不是全付了嗎?」
店小二看了看賬單,「飯菜的錢付過了,后來又上了好幾壺百年好酒,一共一百七十兩。」
誰出門會帶這麼多銀子,真的會很重啊,我完全沒想到還有這一出。
我無奈又著急,「我回家后派人給你送來可以嗎?我家就住在長平街烏鵲巷第 157 號的姜府,或者你跟著我回去取也。」
「這不太行,若是您會點兒功夫,半路跑了怎麼辦,要是您賴賬了我可就倒霉了。」
「你們老板娘呢?認識國師,我們是和國師一起來的,是斷然不會賴賬的。」
店小二撓了撓頭,「老板娘去城西給張大人家送酒了,一時半會兒可能回不來。」
看來只能讓絕影去取了,可是上次在圍場他擅自離開被趙禹罵蠢貨了,不知道這次他還會不會同意把我留在這兒。
「姜檸。」
我正琢磨著絕影究竟躲在哪里,就聽到趙禹在我的名字。
轉過,他就站在門口,臉冷得嚇人。
我苦著臉走到他邊,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陛下能幫我結個賬嗎?」
45
畫舫的閣樓上,趙禹沉著臉一言不發,我在他跟前罰站,絕影在一旁罰跪。
不過絕影沒做錯什麼事,大概是趙禹忘記讓他起來了。
自從知道謝橋日日坐在墻頭講故事,又常送吃的過來后,趙禹就變了一座雕像。
小半個時辰過去,我實在是站不住了,鼓起勇氣喊了聲:「陛下。」
見他沒什麼反應,我索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
這樣他都不肯理我。
站著實在太累了,我小心翼翼地也準備跪下去時,趙禹終于抬眸看我,「大半夜一起喝酒賞月,這就是你不想回宮的原因?」
「不是。」我立刻否認:「我不想回宮是因為想多陪陪爹娘。」
趙禹終于按捺不住了,猛地起拽住我的手腕,冷聲質問:「陪爹娘會在上元節和其他男子出去逛,陪爹娘會日日和其他男子談天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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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字一頓道:「姜檸,你以后都別想再出宮了。」
他上還飄著其他子的香氣,我一聞著就難,又傻站了這麼久,聽到這一句,怒火也砰地被點燃了。
我甩開了他的手。
「那你呢,你不也帶其他子一起賞燈,你還有那麼多妃子,我什麼都沒干你憑什麼發這麼大火?」
我嚷得比他還大聲,一旁的絕影似乎覺得我瘋了。
「還有,你讓我在書房學那麼多東西,究竟是為什麼?」
眼淚不爭氣地掉了下來,讓我的氣勢大打折扣,我飛快抹去,「我起碼沒像你一樣拿別人當替!」
趙禹愣了愣,「什麼?」
「他就是我小時候的玩伴而已。因為經常暈倒,其他孩子都不肯跟我玩,還罵我短命鬼……他是我唯一的朋友,憑什麼連他講的故事我都不能聽?你不講道理……」
我越說越委屈,聲淚俱下地控訴他的種種罪行,連他嘲笑我的小梨長得丑這樣的事兒都揀出來說了一遍。
趙禹僵了片刻,眼中閃過幾分擔憂與茫然,似乎不能理解我的緒為何如此崩潰。
他很快繳械投降了。
「朕不生氣了。」
他用手著我的后背,一下一下地安,「你也別哭了行不行?朕保證,以后都沒人敢不理你,更沒人敢罵你……」
他的一翕一合,我卻逐漸聽不見他的聲音了。
額頭上冷汗直冒,一陣天旋地轉后,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46
醒來的時候,我已經在宮里了。
殿中十分安靜,月從軒窗中進來,在席上鋪就一層雪。
趙禹就坐在床邊,一只手還握著我的手。
他喚了兩聲我的名字,我不想理他,索閉上眼睛裝睡。
「生這麼大氣,是不是吃醋了?」
剛睡醒迷迷糊糊的,又被他中了心事,我覺得難為,將被子扯過頭頂,大聲狡辯:「沒有。」
他搖頭失笑,也不管我的回答是什麼,自顧自溫言細語地解釋起來。
六年前的平陵之禍,是因巫蠱之事掀起的腥風雨。
先帝借此機會搞垮了崔家,趙禹也被貶至瀛洲的封地。
就在朝野之際,玉涼國的鐵騎卻直潼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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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畏戰,派人去玉涼國和親,最終挑中的是征西大將軍的兒陳晚凝。
讓邊將的兒去和親,極盡安之意。
崔皇后曾將陳晚凝養在邊數年,趙禹一直把當妹妹看待。
如今玉涼國戰敗,陳晚凝回到故土,得以與明川王子和離,卻有了求死之意。
想見趙禹一面,趙禹去看,只是不想讓忠臣寒心。
而且他出宮最主要的目的,其實是把樂不思蜀的我接回來。
我將被子拉下來了一點,出眼睛看他,「所以不是你的白月?」
趙禹搖頭失笑,「殷子航口中的劇,檸檸不會真的信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