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若穆低眉循循善,「偏偏什麼?」
我終于意識到他不達目的不罷休,無能狂怒,紅著眼圈小聲控訴,「你欺負人。」
「不想知道裴淮風帶來什麼話?」賀若穆淡淡道。
我一下就警惕起來。
上次惹賀若穆生氣后就不敢再提只字片語,知道此刻他在試探我。
「他要跟可汗說的話,與我何干?」
賀若穆親親我的額頭,意味明確地挲著我的,「乖,你好好表現,我一會兒就告訴你。」
我嚷嚷著不想知道,不管是真的還是演的,但這并不是選擇。
告知我與否,我都免不了為他要好好表現。
結果當然是又把我弄哭了。
男人其實很好猜,賀若穆之所以氣惱,是因為他分明一開始只把我當玩,但現在一想到我可能與別的男子有,便控制不住怒火。
此時我還不知道,麗妃病逝,賀若穆的第一反應是如何瞞下我。
我那些陪嫁的人不干凈,悄悄為我向朝中傳遞消息,賀若穆不是不知道。
趁著我沉睡之際,賀若穆來部下。
「阿莫,去敲打敲打夫人的那幾個眼線。留他們命可以,要是讓夫人知道麗妃不在了,我就送他們去見麗妃。」
站在一無際的草原上,他割下一塊生拋向空中,海東青便迅速俯沖叼住。
「可汗何必多此一舉?」阿莫面不快,「公主和帶來的人都沒安好心,您這樣縱然他們,豈不……」
「阿莫,你這特勤當久了,竟有膽子質疑起本汗了?」
「阿莫不敢!」他抱拳俯首,「但我族何人不知那來和親的公主,是中原皇帝安進來的眼睛!您非但不直接砍了,還好吃好喝地供著,大家怎能甘心?」
「無非是些掀不起大風大浪的人,不足為懼。」
「中原人狡猾,您不該掉以輕心……」
「本汗說了無妨!」
「究竟是無妨,還是可汗了真心,冒著風險也要保?」
阿莫很如今天這般步步,賀若穆氣極反笑,「本汗就是了真心,如何?」
阿莫似乎沒想到年輕的可汗會干脆承認,張剛想說什麼又一時啞口無言。
「還有,不公主,不中原人,是我夫人。以后誰再讓我聽到『夫人』以外的稱呼,就自己帶著鞭子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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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賀若穆不是人。
從前只是夜里欺辱我,最近竟然還我白天與他騎馬。
我久居深宮,又不得寵,從無機會學習馬騎。
他偏偏給我挑了一匹最烈的馬。
「蘆朝,放松,別夾這麼……馬會驚的。」
我本就手無縛之力,夜里還被他耗盡了氣力,實在沒法安穩地騎在馬背上。
一連數周,當第三十九次從馬背上摔下來時,我終于忍不住流下眼淚。
「可汗,您不喜我,殺了便是,用這種方式辱我,未免太失了氣度。」
我低著頭,極力平穩聲線,子卻控制不住地抖。
賀若穆聽我語氣不對,扶起我的作一頓,滿臉困地俯仰視我:「哭了?」
見我不像演的,不可置信中閃過一慌張,「你哪只眼睛看見本汗辱你?」
發覺自己聲音大了,他又不好意思地鼻子,「良馬不好馴服,從來都是這麼摔過來的。」
我當時還不知道他專門挑了一匹資質頂尖的盜驪馬,雖然調教起來極為困難,可一旦馴服便千里絕群,且到死只忠一主。
我只覺得胡人蠻橫,我學不來。
「好了好了,今天就到這兒吧。」
他拇指食指輕輕放在邊,一聲悠長的口哨吹響,海東青便從草原的天際翔飛來,穩穩停在賀若穆的肩上。
「看來你父皇也不過如此,我不過奪回一座小城,他便又想用人來收買我。」
賀若穆出綁在海東青爪子上的紙條,挑釁地在我面前晃了晃,「敢問夫人,我是收還是不收呢?」
我心下一驚。
宮中確實傳來消息,突厥又打了勝仗。我也知道皇上無能,只知道送錢送。
只是他此番又將我置于何地呢?
我原以為他故意磋磨我們母多年,只是因為慘了母親而因生恨,但終究多會顧念自己的兒。
沒想到竟是荒唐到一分也沒有。
我這公主,當得真是可笑。
心深對父的終于死去,我騎在馬背上,被賀若穆圈在雙臂之間,突然意識到后的男人雖然素日霸道,對我卻未曾有過半點苛待。
「可汗真海量,人自然越多越好,我又算什麼?」
話一出口,賀若穆與我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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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我語氣里帶著自己都未曾意料的醋意。
賀若穆膛中發出一聲悶笑,我瞬間紅了臉,結結地找補:「哪、哪個男人沒有個三妻四妾,我可沒您想的那麼小家子氣……」
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賀若穆憋著笑靠近我頸窩,雄氣息輕輕打在我耳邊,扯開最后一層遮布:
「夫人大度。但本汗力有限,若是再來一位祖宗,本汗倒伺候不過來了。」
對話間不知不覺回到營地,放牛回來的姑娘們見我們共乘一馬,賀若穆還趴在我耳邊不知道說著什麼人的話,紛紛掩笑揶揄,沒見過他們可汗這麼不值錢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