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皇子方才所問已讓我發覺今日之行,自己多是沖了。
這份沖來源于對賀若穆的復雜。
但裴淮風與他不一樣。
我曾無數次盼著裴淮風救我于水火,可他今日終于主提起,我為何并不高興?
草原讓我領略到前所未有的開闊,心中的天地似乎也隨之開闊起來。
我突然想起賀若穆帶我騎之際,曾指向天空中一雙禿鷹,說他們在進行求儀式。
飛到極限高度, 抓住彼此的爪子,鎖,共同旋轉墜落,最終在撞擊地面前的最后一瞬分開。
極數況下,兩只鷹會墜地而亡,因此又稱死亡螺旋。
我當時只覺得殘忍,賀若穆卻落寞半晌,緩緩道了一聲羨慕。
「齊城民風淳樸,再過兩日的花朝節,此地氛圍最濃。」
不知不覺,我們已出城郊,來到一片桃林。
剛才被我打斷的話,裴淮風知趣地不再提起,卻邀我三日后共赴花朝節。
裴淮風就是這樣,不達目的不罷休。
這只狼太擅長偽裝綿羊了。
我正想開口拒絕,突然不遠傳來兵戎相見之聲,瞬間嚇白了臉:
「賀若穆,小心后面!」
9.【小劇場·可汗視角】狂魔發現自己是小丑后變暴躁老哥
李蘆朝不見了。
見裴淮風不過半個時辰的功夫,賀若穆的人就把跟丟了。
一群廢,那麼大一個夫人,說丟就丟了。
賀若穆火氣直沖天靈蓋,恨不得把整個齊城翻個底朝天。
只是他怎麼也沒想到,當他終于帶人在城郊找到李蘆朝時,居然見著剛和他談完的裴淮風。
震驚之余,又覺嘲諷。
夕將近,落英繽紛,郎才貌,竟似佳偶璧人,此景宛如畫。
剖析自己的心意沒那麼困難。
坦誠之人,從不掩蓋慕之心。
可視而不見,賀若穆亦無計可施,全然沒有辦法。
原來是已有他人。
盡管早有預期,但真親眼目睹,賀若穆還是控制不住怒意,當即沖上前準備要回他的夫人。
或許賀若穆臉過于冷,裴淮風的侍衛誤以為他要殺滅口,竟向他手。
娘的,正好想打一架。
可當李蘆朝不顧擋在賀若穆面前,流再多都值了。
甚至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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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帳賀若穆故意發出哀號。
果然李蘆朝的手一抖,上藥的作便停住了。
「你忍一下,不換藥會染的。」紅著眼睛,聲音悶悶地按住賀若穆不要,力道卻變得更加輕。
「傷疼,這里更疼。」賀若穆牽過的手摁在膛,「你聽,還一跳一跳的。」
李蘆朝臉頰紅,「別以為我看不出你演的苦計,休想拿我……」
不是拿,是調戲。
以及,演的是男計。
「我不管,你在長街上甩掉我,轉頭就去和野男人私會,毫沒把我這個可汗放在眼里。」
李蘆朝終于耐不住磨泡,哎嘆一聲向賀若穆低頭:
「那麼可汗大人,您到底想要什麼?」
賀若穆微笑著附在耳邊小聲說了幾句,瞬間憤難當,像是聽見了什麼臟東西,破口大罵臭流氓。
「夫人謬贊,流氓還有一事相求。」
氣鼓鼓地瞪他,「不許,不許還是那種事……」
賀若穆溫地捋捋的發,「該回草原了。目前我不能在中原的地界待太久。」
笑話,現在不走,等著你和裴淮風共赴花朝節嗎?
那臭小子早就知道賀若穆會找來,故意挑了人最多的路線,大肆張揚地與行于鬧市,事后回想賀若穆才發覺那就是赤的挑釁。
溫順地點點頭,一聲不吭繼續為賀若穆藥。
真乖巧。
像只兔子。
想欺負。
堂堂可汗,敢想敢做。
「不行,你的傷會裂開的!」
「都是小傷,夫人放心。」
「那你剛剛還喊疼……唔!」
賀若穆用堵住的話,翻將在下,
「都是我的錯。那麼為了公平起見,勞煩夫人一會兒也喊幾聲疼還我。」
10.
初次來到草原,我心中只有不安和對未來的無限恐懼。
再次回到草原,卻仿佛被回歸大海的魚,游刃有余逍遙自在。
事實證明,那匹盜驪馬比我想象的更有野。
但當我真的將它馴服時,原來那般好的風與與天空,都只能為我馳騁草原的陪襯。
牧牛羊的姑娘們都說我與從前不一樣了,壯士們原來不屑的眼神也變得敬佩,夸贊之詞從不拐彎抹角,直言我真有漢子氣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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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獨忠于賀若穆的海東青也逐漸接我的投喂。
只有一件事讓我煩心。
賀若穆不加節制,經過我無數次申訴后,他終于同意把事后替我清洗的活兒給侍。
結果第二日眾人一見到我紛紛面詭異的笑容,我想聽聽他們頭接耳的容,年輕的姑娘直言不諱的詢問卻令我大驚失:
「可汗竟真如此生猛?」
我這才明白賀若穆口中的胡人民風開放意味著什麼。
可惡,中了他的圈套。
「這不就是你們所謂的謀?」賀若穆攤攤手,一副早已意料的賤兮兮模樣,「我提醒過你,是你不信。」
春去秋來,草原的日子過得很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