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病重臥床不起,朝中局勢越發張,我也越發惴惴不安。
賀若穆白天招兵買馬,夜里卻安我一切盡在掌控之中。
「夫人如此憂慮,是擔心本汗?」他笑瞇瞇地勾起我散落的一縷青。
「你要是死了,我就又了寡婦,到時候改嫁……啊!你咬我!」
「你先故意惹惱我的。」
「那也不能咬人!你是狗嗎?」
「我是狼,」賀若穆氣得牙,「專門吃不聽話的小白兔。」
可是大灰狼還沒來得及吃干抹凈,就要回戰場廝殺。
皇上駕崩,寶座被各方勢力覬覦。
我哭著求賀若穆別參與王位之爭,皇宮里養出的都是人面心的怪,一不留神就會步他們的陷阱。
他卻說七皇子上臺對突厥的發展來說是最好的結果,他必須去。
為了不讓我跟著,他還故意說晚日期,開我睡夢中拽住他的手,趁我未醒之際,就帶著人馬離開了。
可我又怎甘心被留在草原?
我瞞著他悄悄跟進京城,可是一切過于順利,我心中又不安。
最終七皇子為這場殘殺的勝者。
他與我所想的一樣狡詐,在最后一刻臨時變卦。
雙方劍拔弩張,七皇子站在城墻上,親自舉弓對準賀若穆:
「大恩不言謝。可汗既然幫我這麼大的忙,不介意最后再幫個小忙吧?」
他們都是無可救藥的賭徒,但很明顯,賀若穆賭輸了。
他向來舉重若輕,此刻即便臨險境,也能氣定神閑地開玩笑,
「七殿下,那您可要瞄準些。突厥人記仇,萬一您沒死讓我跑了,可是后患無窮呢。」
我終于忍不住沖出來擋在賀若穆面前,他瞬間臉大變,「蘆朝,你怎麼來了?!」
「可汗好福氣,妻不遠萬里來相送,我怎能讓您與夫人見不到最后一面呢?」七皇子爽朗的聲音傳來。
賀若穆全然不見方才的淡定,手要將我拉至后,
「蘆朝,這是個圈套,我命人突圍送你出去……」
我出聲打斷,卻不是對他說話:
「殿下,蘆朝曾經求過您,是覺得您仁德寬厚,哪怕當了皇帝也最可能顧及舊,沒想到終是我人微言輕。殿下決意如此,便一同殺了蘆朝,不我們二人兩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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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蘆朝!」
「公主!」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我抬眼去,這才發現裴淮風一直站在七皇子后,滿臉擔心地凝視我。
見我分毫未,他倏然跪下,「陛下知曉臣的心意,求陛下放過公主,臣此生必當牢記圣恩,隕首結草以報!」
七皇子聽后出言嘲諷,「呵,你倒是深,也不瞧瞧人家看不看得上你。」
裴淮風子一,卻并未就此放棄,轉而改變話,字字鏗鏘有力:
「陛下既已如愿,便知窮途末路,必定造困之爭。到時候兩族傷了和氣再度打仗事小,您的千古名聲事大!天下若知道您背信棄義兔死狗烹,又何來莊肅和威嚴?」
「所以啊,只有死人才不會說話。」
弓開如滿月,七皇子幽幽開口,眼神卻冷到極點。
「可汗大人,對不住了。」
11.
七皇子的箭飛出的那一刻,我的心也仿佛跟著死了。
那時我腦中只有一個念頭:后悔。
后悔我從沒鼓起勇氣正視自己的心,后悔沒早點告訴賀若穆我對他的意。
我知道他一直介意裴淮風,一直介意我們本要去的花朝節,一直介意我是不是出于被強迫,才無奈地接為他可汗夫人的事實。
明明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可能是近鄉更怯,我經常看到他言又止,總是沒有勇氣開口問出那句話。
直到親眼見證那支箭進賀若穆的膛,我才幡然醒悟,一切都晚了。
所幸,這一切都只是戲。
盡管被耍的滋味很不好,但我也終于決心與裴淮風說開了。
「從前我在冷宮與母親相依為命,遇到裴大人之后,日子才終于能見得天日。」
裴淮風依舊玉樹臨風,怎麼看都是世人口中的翩翩君子。
可此時他猜到我即將要說的話,眼中的落寞和失意溢于言表。
「我從前錯把對裴大人的依賴和恩當作男之,直至遇到賀若穆,我才終于分清二者的區別。在此之前,你我之間產生誤會,是我的過錯。」
「公主何須言重至此?」
裴淮風聞言形不穩,即便有傲骨,也難免自嘲般笑道,
「若是兩相悅,裴某所作皆為應當;即便不是,公主也不必一人包攬全責,過錯二字,豈非讓裴某了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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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更好。」我直視他的眼睛,笑盈盈地問他,「既然皆無過錯,大人又何嘗不明白放下的道理呢?」
「大人對蘆朝用至深,可蘆朝一直把大人視為親哥哥,難以用相同的回報,若日后相不睦以致了一雙怨偶,那才真是惋惜可嘆。」
「那可汗當真對你這麼好嗎?」裴淮風抿,猶帶一不甘。
「是我已然意有所屬。」
我平靜地向這個我曾經寄予極大神寄托的男人,希他也能獲此平靜。
賀若穆聽到此,臉的得意都快藏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