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伯伯是冤枉的,母妃,我們不能讓他唯一的脈也被那些佞小人害了。」
我知道川兒說的沒錯,可他忘了我是他的母親,我也要保護自己的孩子。
只是,我拗不過川兒,在他的請求下,我同意了讓趙平英留在宣王府一晚,明日一早就讓趙衡安排人,送他出京城。
我沒有想到,這會是我上輩子做過的最后悔的決定。
除夕那天,天還沒亮趙衡就帶著一批人,穿著夜行,準備護送趙平英離開京城,川兒不放心,不顧我百般請求,還是和他父王一起去了。
那一整日,我憂心忡忡,給川兒服,被針扎了好幾次,看著手上一個個的,我忽然覺得心痛如絞。
「王妃娘娘,不好了,世子出事了!」
婢的影越來越近,聲音卻離我越來越遠,一陣天旋地轉,我昏了過去。
等我醒來的時候,宣王府里已經掛上了白燈籠,我沒有哭,只是瘋狂地撕扯著懸掛的白幡,我的川兒沒死,他們怎麼可以咒他!
「綰綰,綰綰,你冷靜一點,川兒已經不在了……」
趙衡的話把我拉回了現實,我跌坐在地上,茫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眼淚突然就流了下來,我放聲大哭,喊著川兒的名字,他再也不能應我一聲母妃了。
除夕夜里,家家戶戶都在慶賀新年,而我和趙衡卻在為兒子守靈。
我端來一盆水,浸了帕子,掀開蓋在川兒上的白布,像小時候一樣給他手臉。臉上的跡拭干凈了,我解開他的帶,準備上。
「我的兒……我的兒啊!」
川兒前一個一個的窟窿,讓我一個做母親的心徹底碎了。
萬箭穿心,我的川兒得多疼啊。
趙衡看到川兒的慘狀,怒急攻心。他連夜進宮,怒罵皇帝昏庸無道,聽信小人,死太子,害死親孫,罔顧人倫,不配為君!
皇帝被他氣得拿劍要砍他,趙衡對這個生父親徹底失,于是,柱而亡。
消息從宮里傳來的時候,我已經連眼淚都沒有了。
一夜之間,我失去了兒子,失去了丈夫。
那一晚,京城里燃起了好大的一場火,絢麗的火焰幾乎燒了半邊天。
回憶里的那場大火,此刻依舊灼燒著我的靈魂,我看著趙衡失落遠去的背影,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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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衡,我們不是有緣無分,我們的緣分已經盡了。」
04
及笄宴之后,很長的一段時間里,我再也沒有見過趙衡。
皇后娘娘問過我,不嫁給趙衡,會不會后悔。
上輩子,也問過我這樣的問題。
那時候,我堅定地相信我和趙衡之間的,他不會負我。
可最后我還是輸了,只是,趙衡到死都沒有負我,讓我滿盤皆輸的是皇權。
所以,這輩子我給了皇后娘娘同樣的答案,不悔。
及笄之后,皇后娘娘就開始著手準備把我送到皇帝邊。
一個月后,我被皇后娘娘安排了侍寢。
侍省派來的嬤嬤,教導了一些侍寢時需要注意的規矩后,我就被一頂小轎送去了承干宮。
我穿著一藕的薄紗袍子,端坐在承干宮側殿的榻上,等待著皇帝的臨幸。
殿外,月明星稀,疏影寥落。
殿,層紗掩映,燭火明滅。
皇帝來的時候,已經是后半夜了。
我打起神,服侍著皇帝更。玄的帝王常服復雜異常,我費了好大的勁,才把那件厚重的外袍從皇帝上下來。
我的手順著領拂過皇帝的膛,落在他的腰帶上,腰帶上的玉扣不知是個什麼系法,一時之間竟解不開它。
突然之間,一陣天旋地轉,我整個人被他打橫抱了起來。
我被扔在龍榻之上,皇帝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他的手在腰帶的玉扣上隨便弄了幾下,那條鑲金嵌玉的腰帶就落在了地上。
層層疊疊的帷帳放了下來。
寢殿,暗香浮,一室旖旎。
元嘉十一年八月初三,上一世也嫁給趙衡的日子,我被正式冊封為婕妤。冊封的圣旨便送到了未央宮,和圣旨一道來的,還有皇帝的口諭。
「婕妤崔氏,賜居長慶宮。」
長慶宮是趙衡的母妃,瑾妃娘娘的寢宮。
「娘娘,皇上這是什麼意思,瑾妃娘娘可是知道您和宣王之間……賜居長慶宮,這不是讓您羊虎口嗎?」
繡鳶一邊收拾著細,一邊抱怨著。
「胡說什麼,妄圖揣度圣意,你不要命了嗎!」
「娘娘恕罪,奴婢知錯了。」
繡鳶是我從崔家帶進宮的,自小就跟著我,也是我在這深宮之中,唯一能相信的人。
畢竟,的家命,也全系在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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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趙衡送給我的釵環首飾,都攏到一個匣子里,給了繡鳶。
「找個牢靠的人……不,你親自去,把這些東西送回給宣王。以后,就不要再提起他了,不管在哪,都別再提了。」
05
搬到長慶宮半個多月,我還沒有見過瑾妃娘娘,這些時日,一直稱病不見客,連寢殿的正門都沒出過。
我知道是不想見我,其實這樣也好,不管是對,對我,還是對趙衡都好。
自從被冊封為婕妤,皇帝就再也沒召幸過我,我也不著急,除了每日去皇后娘娘宮里晨昏定省,就是待在長慶宮里看書,一點點地將前世不曾看過的經史子集看了許多,也記了許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