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些話,你和我說做什麼?」
我不解地看著陸梵音,嗤笑一聲:
「我和你從小就不對付,也沒什麼,如今我要走了,可能這輩子都見不到了。我離宮在即,見不到皇后娘娘,煩請你警告皇后娘娘,皇帝今日能對陸家如此,來日對賀家也不會輕易放過,還請皇后娘娘,早做打算。就算是我報答皇后娘娘為姑姑收斂尸骨,好好安葬之恩吧。」
陸梵音走后,我立刻去求見了皇后娘娘。
卻不想遇到了過來請安的宣王,時隔多年,我再一次見到了趙衡。
「崔娘娘安。」
我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瘦了許多,也憔悴了許多。
「殿下免禮。」
皇后娘娘笑著拉起我的手,牽著我進了殿。
「本宮剛剛還和宣王談起你,你就來了。」
「皇后娘娘和……宣王殿下說臣妾什麼呢?」
「在說你們小時候的事,你四歲就進了宮,養在本宮邊,瑾妃不好,宣王也被送到了本宮這兒,還有李妃的櫟公主,陳昭儀的章華公主,后來薛貴嬪的八皇子也送了過來,一群小孩子跟著太子,整日在未央宮里瘋跑,那時候可真熱鬧啊。」
我坐在皇后娘娘下首的椅子上,宮奉上了茶水,趙衡坐在了我的對面。
皇后娘娘嘆了口氣:「如今,你們都大了,太子事務繁忙,宣王出宮立府后就很進宮了,你了陛下的崔昭儀也得時時陪著陛下,櫟和章華一個和親嫁去了南越,一個紅薄命,早早就去了。本宮這里,冷清了許多,如今也就還沒立府的八皇子,偶爾來看看本宮。」
我笑著道:「娘娘,這話說得不公平,臣妾也經常來看娘娘啊。」
皇后娘娘溫的目落在我上,片刻,輕輕地搖搖頭,語氣似帶著濃濃的憾。
「不一樣了,意映。」
「本宮這些年一直在想,當初把你送到陛下邊,到底是對還是錯。」
趙衡端著茶盞的手一抖,茶水濺出來些許,他沉默著一口飲盡了還燙著的茶水。
「母后,兒臣想去看看母妃。」
「去吧,這兩年鮮進宮,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你母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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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母后諒,兒臣先告退了。」
我著趙衡的背影,久久回不過神來,還是皇后娘娘出聲醒了我。
「意映,你來找本宮,是有什麼事吧?」
「是的,皇后娘娘。」
我將陸梵音離宮前對我說的話,一一復述給了皇后娘娘,沒說什麼,只是一聲長嘆。
「陛下這幾年做的事,是越發糊涂了。」
「皇后娘娘,臣妾倒是覺得,陛下很清楚他在做什麼。」
皇后娘娘起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一顆柿子樹出神,我不敢打擾,只是靜靜地坐在椅子上,等著皇后娘娘開口。
「本宮與陛下年夫妻,是跟著他一路雨腥風走過來的,本宮知道陛下在忌憚什麼,權勢顯赫,地位崇高的外戚,能控制得了,是陛下手里的一把刀,控制不了,就是王朝的毒瘤。」
「若有一日,陛下真的要對賀家,對太子和您手呢。」
「若有那麼一天,賀家真的起了不該有的念頭,不用陛下手,本宮都不會饒了他們。若是……陛下無緣無故要太子,賀家,本宮絕也不會坐以待斃!」
我知道的娘娘,您上一世就是這麼做的,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我走到皇后娘娘面前,緩緩跪下,仰視著這個看起來弱,可骨子里卻不輸這世上任何一個男子的人。
「皇后娘娘,臣妾求您一件事,如果真到那一天,臣妾求您,保住自己和太子殿下的命,只有活著才有希,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娘娘,意映求您了。」
皇后娘娘愣怔怔地看了我好一會兒,巍巍地手,拭去了我臉上的淚。
「傻丫頭,本宮答應你。」
從未央宮出來,我帶著繡鳶去了雨花臺看落日,我不想那麼早回長慶宮,這個時候趙衡應該還在吧。一來是為了避嫌,二來見到他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能說些什麼呢,說我有不能宣之于口的苦衷嗎?難道告訴他,那些慘痛的過往嗎?他能接嗎?只有我一個人活在上一世的記憶里,就夠了。
雨花臺地偏僻,平日里沒什麼人過來,是個看落日的好地方。我繡鳶在口守著,一個人進了雨花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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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臨水的青石上,吹著微風,等著落日。
「你小時候難過了,就喜歡往雨花臺跑,沒想到這麼多年了,這個習慣還沒變。」
后的聲音讓我一驚,回眸去,趙衡臨風而立,寬大的擺被風一吹,顯出瘦削的形。
「你怎麼來了?」
我慌忙起,一不小心踩到了邊,險些摔倒,是趙衡一把抓住我的手臂,讓我穩住了形。
「我想見你。」趙衡如是說。
「這三年來,我一直想見你,可是母妃不讓我去長慶宮請安,甚至不允許我進宮。」
我別過臉去,不敢看趙衡的眼睛。
「瑾妃娘娘,是為了你好。」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知道,可我總是不甘心,不甘心我們這麼多年的,一句輕飄飄的有緣無分,就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