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打算循序漸進。
先喝幾晚小酒,再聊幾夜人生,最后才漸佳境。
誰知這狼崽子如此會得寸進尺,挨著坐就要牽手,牽了手就要抱抱。
抱著抱著……
嘖。
紀棠知道惹惱了我,一連幾日都乖巧得要命。
就連從不肯的姐姐也上了。
只是白天,晚上也。
著耳朵,一聲一聲問:「姐姐,你喜不喜歡阿棠?
「嗯?姐姐喜不喜歡?」
要了個老命。
他沒來我們合歡宗簡直屈才。
想著師尊前幾日傳來的紙鶴,我張接過他喂過來的葡萄:
「阿棠,要不你跟我回合歡宗吧。」
紀棠一怔:
「原來姐姐是合歡宗的高徒?可惜我已經有師承了。」
我睜開眼睛看他:
「你不是說你無門無派,是個散修嗎?」
紀棠笑得狡猾:
「我不這麼說,怎麼好賴在姐姐邊?但我愿意跟姐姐去合歡宗見姐姐的師長,不過姐姐能否也見見我的師尊?」
「你師尊?」
我盤算了一下,以紀棠的年紀來看,師尊說不定還是我的小輩。
那場面。
有點微妙啊。
我咽下葡萄,隨口問了一句:
「你師尊是誰啊?」
「是……」
「是我。」
一道清冷嗓音回答了我的話。
05
著緩緩步院中的白青年。
我渾都凝固了。
哪怕渡劫被雷追著劈的時候,都沒這麼頭皮發麻過。
我勒個合歡先祖!
紀棠的師尊,怎麼會是謝無暇!?
書里謝無暇可沒有徒弟啊!
我下意識想跑,一站起來把裝葡萄的水晶盤都打翻了。
正在向謝無暇行禮的紀棠都察覺到不對勁。
側頭看我:「阿寧?」
我從他眼里,看見容貌平平的自己。
這才反應過來,為了躲謝無暇,我一直都用著化形,只在夜里實在難以自抑的時候,出過真容。
對此,我搪塞紀棠的說法是,我長得太,怕把別人死。
紀棠這傻孩子,深以為然,還對著我的臉吹了五百字的彩虹屁。
謝無暇的目,也朝我看來。
我結結地找補:
「你、你怎麼沒說你師尊是無暇劍君,乍一見如此威名顯赫的前輩,倒嚇得我失態了。」
紀棠疑道:
「你見過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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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我回答,他恍然:
「也是,師尊這些年時常去合歡宗拜會妙容宗主,想必你見過。」
謝無暇的目本已從我上挪開。
聽見「合歡宗」三個字,他又重新看過來,嗓音低沉:
「你是合歡宗弟子?」
「是……回劍君,晚輩是合歡宗弟子。」
我低下頭,努力扮演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弟子。
可惡,早在兩百年前,我就很對人如此低聲下氣了!
謝無暇頓了頓:
「你可見過寧翡?」
我一怔。
忍不住抬頭看了謝無暇一眼。
不是吧!
不是吧謝無暇,兩百年過去了。
你竟還想殺我!
06
我當然是選擇裝傻了。
「兩百年前,寧翡師叔便已隕落,晚輩無緣得見。」
謝無暇「嗯」了一聲。
就在我以為話題已經揭過時,他卻極冷淡地補充了一句:
「寧翡沒有死。」
我一怔。
謝無暇已將目重新放到紀棠上:
「星若知道我途經此,便托我給你帶信,要你務必在大婚前回宗門。」
星若。
我忍不住腹誹,得真親近,到我這里便從來都是連名帶姓。那夜我哄了那麼久,也沒能聽見一聲「阿翡」。
紀棠看了看我,眉眼帶笑:
「自然是要回去的,但我想先跟阿寧去拜會的師長。」
大可不必!
我現在哪還敢帶紀棠去合歡宗!
趕抓著他的手,誠摯道:
「阿棠,你先回劍一宗吧,我久未歸宗門,也有事要同師尊回稟,等過段時日我再來找你。」
紀棠卻總是在這種時候該死地敏銳:
「真的嗎?我怎麼覺得你要跑,你每次敷衍我都是這樣。」
啊這……
不用這麼了解我吧。
我訕訕一笑,正準備找補。
謝無暇卻忽然直直地看向我:
「不知阿寧姑娘師從合歡宗哪位真人?」
這倒是把我問住了。
為了躲謝無暇,這幾年我與師門幾乎沒怎麼通信,更不清楚師弟師妹們的近況。急之下,只能報出與我最相的師妹名字:
「晚輩師從風晴真人。」
說完我就后悔了。
師妹如今名聲顯赫,謝無暇與展星若大婚,定會隨師尊出席。
果不其然,謝無暇道:
「風晴真人亦在邀之列,阿寧姑娘可與我們同去劍一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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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思考了幾息。
實在找不到合適的借口推拒。
只能苦著臉答應了。
可惡,為對男主而不得的惡毒配,不但要參加男主大婚,還要笑著祝福他們。
天理何在!
07
謝無暇如今是劍一宗執劍尊者,財大氣。
出門都乘靈舟了。
我倚靠在船舷邊吹風,陡然想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往事。
那時我還沒睡到謝無暇,聽聞他接了白玉令要去云水洲除妖,便悄悄跟上,想著萬一他力有不逮,我便跳出來英雄救。
誰知云水洲十萬里之遙,劍都要三日,我跟了兩個時辰便昏昏睡。
謝無暇將劍停在我面前:
「……上來吧。」
我喜笑開,收了紅綾,躍至他劍上坐下。
「謝無暇,你還說你不喜歡我,你不喜歡我你會讓我坐你的劍?劍可是劍修的命子,四舍五我現在就坐在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