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頓時也顧不得他,轉又投戰場。
沖鋒的只是些沒什麼靈智的妖魔。
隨著封印破開,修為深厚的魔也漸漸涌現,等我發現紀棠背后那一道正在型的狠辣法時,已經來不及警醒了。
我的想法很簡單。
紀棠修為尚淺,中了這道法,他必死無疑。
但我不同,我能擋去一半,另一半就算打在我上也不過一道不致命的傷,本不用猶豫怎麼選。
所以我撲了上去。
紅綾與法狠狠撞擊在一起,紀棠撕心裂肺的呼喊聲中,我忍不住閉了下眼睛。
想象中的疼痛卻沒有到來。
一道瑩白的在我上流淌,法擊中我的左腹,如泥牛海,了無痕跡。
我愣了一會兒。
才反應過來,是有人在我上下了兩生咒。
一旦我到傷害,便會轉移到施咒之人上。
是誰會用這麼不劃算的咒法?
是誰呢?
我僵地轉頭,朝天空去。
劍穿云與黑巨掌纏斗的影猛地一窒,旋即被四面八方圍過來的巨掌狠狠拍地面。
——「那夜,我在你上留下了一件東西。你是不是寧翡,一試便知。」
原來,是兩生咒啊。
19
我瘋了一般,起紅綾朝謝無暇墜落的地方奔去。
青年躺在地面,長發凌,白被濡,幾個靈智未開的魔匍匐著向他靠近,想要將他吞食。
「滾開!」
我猛地一揮袖,將它們打散。
紅綾縈繞在我們邊上下翻飛,形一道簡易的屏障。
「謝無暇,謝無暇!」
我撲到他邊,想給他輸送靈力。
但剛剛握住那只帶著薄繭的手掌,便被反手鉗住,力道重得我忍不住悶哼一聲。
「寧翡。」他睜眼看我。
我帶著哭腔道:「是我。」
「為何棄我。」
他淺的眸子一錯不錯地盯著我,似乎不想放過我臉上的每一個表,「可是我做錯了什麼?」
我沒想到到了此刻,他想的還是這個。
「不是。」
我迫自己回視他的目,「是,是我做了一個夢。」
腦海里如蟠螭燈一般閃過的畫面,被我依托夢境簡略講述。
謝無暇靜默半晌,忽然笑了。
似寥落,似自諷。
「只是一個夢,你便要棄我而去?」
我想辯解。
Advertisement
張了張口,卻發現什麼話語在此時都尤為蒼白。
謝無暇忽然用力,將我的手按在他心口。
我一時不慎,整個人都被帶得撲在他上。
「那你何不直接殺了我?」
我們離得極近,呼吸纏,每一次眼睫的都清晰可見。
隔著被濡的衫,謝無暇的心臟在我掌下急促跳。
「我死在這一刻,你便永遠不用懷疑我對你的真心,而我也不必再承失去你的剜心之痛。」
我仿佛被灼傷般,猛地收攏手指,想從他掌心離。
謝無暇卻不肯放手。
他盯著我,昳麗面容蒼白如雪。
「不肯手嗎?你不殺我,便不會再有第二次逃跑的機會。」
我停止掙扎。
長發順著我的作盡數落在他臉側,與他的頭發纏在一起,仿佛兩匹堆疊在一起的錦緞。錦緞中間是青年微微仰起的臉,棱角分明的下頜,沾染了一的結輕輕滾。
我突然有點臉熱。
清醒一點,寧翡,現在是戰場上!
我輕咳一聲,試圖找回理智:
「別搞這些反派發言,人生來都是自由的,天地廣闊,哪怕是道也不能將另一人困囿在方寸間。」
他的眼睫了。
我剛想中止這個話題,先解決眼前的戰事,謝無暇卻忽然道:
「好。但至,要讓我能找到你。」
呃,不是,真答應了?
我都有點不敢置信:
「那、那行……我先幫你療傷。」
他「嗯」了一聲,任由我將他扶起來。
我正準備盤坐到他后,卻發現紅綾外不知何時站立著一道影。
紀棠著我們,眼眶微微泛紅。
我剛了一聲他的名字,他便急急打斷我,仿佛很怕聽見我的下一句話:
「師尊,阿寧,幾位仙首趕來聯手制住了暴,目前正在重塑封印。我不放心你們所以來看看,既然無事,我、我便去幫忙了……」
20
司南城之已過去月余。
我都沒尋到機會跟紀棠好好解釋一番。
他不是忙著照料在司南城負傷的同門,便是帶隊清理流竄至人間的妖魔。
好不容易都告一段落,紀棠卻又馬不停蹄地接了門令下山。
就連展星若的婚禮上,也是倉促過面就走。
Advertisement
就差把躲我這兩個字寫在腦門上了。
第六回到他的住所撲了個空。
我意識到再糾纏下去就不禮貌了。
便在他房中留下一只傳音紙鶴,原原本本解釋了事的原委。
其實整個故事都造化弄人的,要是他不瞞份,我知道他是謝無暇的徒弟,肯定扛著行囊就跑。
當然,如果我沒藏份,他也肯定不會有其他什麼想法。
哎,都是馬甲惹的禍。
以后可不能這麼不謹慎了。
留完言,我又拿出儲囊開始掏寶。
把這些年的珍藏都擺在桌上,又把傳音紙鶴擺在最顯眼的地方,這才登上靈舟與同門們一起離去。
師妹們正聚在船艙里吵吵嚷嚷,琳瑯滿目的珠釵首飾鋪滿了案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