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當朝長公主,胎里帶病,活不過二十五歲。
生命的最后幾年,我打算死遁到宮外快活快活。
還沒跑,就被扣上了謀反的罪名。
監牢,許歸遠手握鞭,質問道:
「殿下還要繼續嗎?」
我欺上前,吻了上去:
「我不,駙馬你嘗嘗不就知道了。」
小許大人的臉紅了。
01
慎刑司,我面前只點了一盞油燈,黃澄澄的。
油燈亮有限,我瞧不大清對面的人。
我也一直沒看清過他罷。
我,昭儀長公主,據說我是謀反了。
坐我對面趁著夜提審我的人,是我的駙馬許歸遠。
我朝著許歸遠拱了拱手,「現在你駙馬不大合適了,我還是喊你一聲小許大人罷。」
許歸遠隔著燈火,與我對,他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說道:
「殿下行差踏錯,實在是不該走謀反這一步。」
我也嘆了口氣,「小許大人,左右這里沒有旁的人,我們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揭穿我『通敵』這事,你是首功吧。」
「這暗紅的丞相服倒是比那套湛青的大理寺卿服更襯你。」
許歸遠沒有否認。
我自嘲一笑,到如今,我也瞧真切了。
我那皇帝弟弟疑心我,將許歸遠放在我邊做臥底,為的就是給我扣了個謀反的罪名,除之后快。
我心里涼涼的。
真是防火防盜防親近之人,弟弟是白眼狼,枕邊人還是白眼狼,坑我不淺。
「起初太后讓你尚公主時,我是不同意的。總覺著你驚才絕艷,卻要埋沒在駙馬的頭銜之下,怪可惜的。現在才發現自己了很多沒用的心。」
「小許大人,我這塊墊腳石,你用得還順手罷?」
許歸遠依然是端著他那一副古井無波的態度,說道:「殿下,你私通敵國,謀造反,證據確鑿。不妨早點簽字畫押,免得遭皮之苦。」
他后墻上掛的刑,出冷冷寒意。
我苦笑一聲。
戲臺子已經搭好了,許歸遠這樣的人,肯定是要演到最后了。
到頭來,我和他終究不能坦誠相見。
許歸遠勸道:「殿下莫再做無謂掙扎。」
我挑起面前的紙張,就著燈看了一看。
條條罪狀分明,我竟然不知自己是這樣十惡不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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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嘆了一口氣,今天我嘆氣尤其多。
「小許大人,你這罪狀羅列得很是不錯,不過有些地方不大準。其實這里面是有一些的,你附耳過來,我只說與你聽。」
能得到我獨一份的口供,是份大功勞,我料定許歸遠是想聽的。
果不其然,許歸遠猶豫了一瞬,還是起過來。
我欺親了上去。
小許大人還是不夠老練。我們雖然是老夫老妻了,他被親時還是會臉紅。
他的聲音在齒接中含糊不清,我約聽見他說:
「殿下不用費旁的心思了,還是盡快簽字畫押吧。」
我的手向下探去,扯下了許歸遠的腰帶。
許歸遠的臉已經紅到耳朵了。
他心猿意馬,我心懷不軌——
趁他不備,我將藏在舌下的藥丸推他的口中,著他的舌頭讓他吞咽下去。
許歸遠嗆得連連咳嗽。
我大笑道:「小許大人,你也太瞧我不起了,我堂堂昭儀長公主,怎麼會當你扶搖直上的攀云梯?」
「我便是死,也要拉上個墊背的罷。」
許歸遠眼角微紅,不敢置信地看著我,一口鮮吐了出來。
我痛快地在罪狀上簽字畫押。
我彈了彈手中的罪狀,笑道:「小許大人,做人還是要有良心,這些年我待你不薄,你到頭來坑我一把。這潑天的富貴,你有命掙也得要有命用。」
藥效發揮得很快,許歸遠捂著口被人攙了出去。
我在獄中正襟危坐,等著許歸遠的妹妹許安安前來興師問罪。
許安安可了不得,借著許歸遠的勢頭宮為妃,如今風頭正勁,晚一些時候,怕要稱呼一聲「皇后娘娘」。
聽著外頭有靜了,我將剛才扯下的許歸遠的腰帶甩上房梁。
許安安氣勢洶洶而來,見到的便是我懸在房梁之上,一晃一晃的樣子。
驚呼一聲,跌倒在地。
我給許歸遠下藥,為的就是引許安安前來。
許安安素有心疾,我有經驗得很,嚇一嚇,肯定犯病。
牢房里面忙作一團,有人忙著對許安安施救,有人忙著將我放下來。
我安在許安安邊的人渾水魚,將一顆藥丸悄悄塞我的中。
被捕獄事態急,此時我終于與自己人搭上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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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了一片黑暗。
雖是了,但這事還是有兩大憾。
一是這個退場方式,不太面。人要臉樹要皮,我平白無故背了一個通敵的罵名。
二是喂給許歸遠的藥是顆假毒藥,不能真的要了他的命。若我有什麼不測,這個做駙馬的,怎麼能不償命?
02
再有意識時候,已經在馬車上了。
我的侍從大智給我喂了一些水。
「殿下可算是醒了。現在京都里面一鍋粥了,咱們好不容易才逃出來的。」
我啞著嗓子問道:「事怎麼理的?」
大智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我們最后關頭找了別的尸把您替換出來了,名義上您已經是個死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