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開了我,后退一步,目清明,自嘲一笑:
「臣就知道,殿下若不是有所圖,絕對不會同臣講這些話。殿下不要再調侃于臣,次數多了,這些話我會相信的。」
我嘆了一口氣:「可是這次沒有騙到你。」
「畢竟臣不是傻子。」
「但是——」我話鋒一轉,「這次想要喂給你的是不是毒藥哦。」
在許歸遠錯愕的眼中,我砸下一枚添了迷藥的煙霧彈。
「這次是解藥。」
煙氣縷縷散開。
許歸遠晃了兩晃,倒在了地上。
我擺了擺手作別,說道:
「再見了小許大人,好好睡一覺。今天的這一切,我們就當從來沒有發生過罷。」
大智已經在門外接應我了。
我走得匆忙,所以沒有看到,原本應該昏睡的許歸遠,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定定地看著我離開的方向。
06
「就算是信不過我的醫,也不至于帶人來砸我的場子吧。」
神醫如是說。
是我的錯,一時不查,竟然被許歸遠盯上,追上了神醫島。
神醫是個頗為活潑的年輕男子,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
許歸遠看他時頗有一些敵意。
我嘆了一口氣。
既然許歸遠已經追到了這里,恐怕這件事就很難善終了。
我坦誠了一切。
「歸遠啊,實不相瞞,我是個短命鬼。」
那個只能活到二十五歲的短命鬼的故事娓娓道來。
結尾時候,我嘆了一嘆:
「了卻廟堂事,還我自由。這兩年我過得比前二十多年加起來都要快樂。小許大人,看在我們相識一場的份上,你就當從來沒有遇到過我吧。」
「左右我現在翻不起風浪,不如就讓我在江湖上老去。」
許歸遠定定地盯著我的眼睛:「殿下,你覺著你說的話,臣應當信嗎?」
他向前走了幾步,我的整個軀都罩在了他的影子之下。
「殿下向來工于心計,這次又想耍什麼花招?又想怎麼騙臣?」
工于心計?
是的,在自詡如高山傲雪一般的許歸遠眼中,我可不就是一個工于心計的小人麼。
我攤攤手,無奈道:「我無一個字是騙你的。」
許歸遠眼眶微紅:「我不信。」
他略思索了一陣,姿突然就萎靡了下去,低頭一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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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你心里的人竟然不是赫連睿。你為了眼前這個人,都能出言咒自己早死了嗎?他到底好在哪里值得你這麼做。」
神醫舉手討饒道:
「別這麼說我,我是大夫,不是夫。」
我開口辯解,但中一口氣翻涌上來,邊的人影開始晃。
我跌一個懷抱中。
07
醒來時候又到了馬車上。
這次的馬車是駛往京都的。
大智和神醫等候了許久,終于有機會來說幾句話了。
神醫著我的脈搏皺眉:「不應該啊......你吃了那麼久的藥,按理說不會這麼快發病。」
大智立眉:「我就知道你是個不靠譜的庸醫!」
我按住躁的大智,低聲道:「不是發病了。我吐昏迷是因為服了毒藥。」
神醫瞪大眼睛:「胡鬧!毒藥是隨便吃的嗎?」
他著急忙慌地打開藥匣子,取出銀針。
「收了你這樣的病人我是倒了霉了,神醫的招牌遲早砸在你手里。」
我解釋道:「況急,便宜行事。這口不吐出來,許歸遠怎麼會相信我是真的染惡疾呢?」
大智詢問:「殿下你糊涂啊。你這一昏迷,他正好帶你回京都。京都有幾個人希你是活著的?你回京都就是在自投羅網。」
我反問:「難道在外面,他們就不會盼著我死了嗎?」
尤其是我那個皇帝弟弟懷佑,他不眼睜睜看著我死去,怕是睡覺都不會踏實。
我便遂了他的意,自投羅網一次。
兩年了,我倒是很想看看,如今他有沒有長進。
大智氣呼呼:「那殿下的藥怎麼辦?藥方還沒湊齊呢。」
神醫擺了擺手:「無妨無妨,京都人杰地靈,殿下想要什麼藥材,都會有人奉上。」
「你不是說這個藥需要殿下親自去找嗎?」
神醫老神在在:「你們在采藥的途中,就沒有什麼悟嗎?」
「路途的風景不麗?」
「地方食好不好吃?」
「九死一生地走完這麼多路,心境有沒有比以前開闊?經歷有沒有更加富?有沒有覺著活著更有意思?」
大智的拳頭逐漸握,咬牙道:
「這些有什麼用?」
神醫拈花一笑,「這些沒什麼用,但是能讓殿下在最后幾年時中,沒有白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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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智飛起一腳,將神醫踹下馬車。
馬車下傳來神醫倔強的聲音:
「不白活嗷,都不白活!」
08
大智和神醫這麼一鬧,我病膏肓、藥石罔醫的消息在人群中散播開來。
我好像被公開判了死刑,所有的人都對我報以微妙的同。
一連好多天,我都沒有見到許歸遠。
只是睡覺的時候,覺到床邊有人坐著,偶爾有溫熱的水滴砸在我的手上。
許歸遠哭了?
睜眼時,看到的便是許歸遠慘白且胡子拉碴的一張臉,這樣潦草的樣子比他平時多了不人氣。
見我醒來,他便。
我拉住了他的袖子,挽留道:「陪我說說話吧。」
許歸遠頹然地坐下,喃喃:「我一直以為你的很好,怎麼會有這樣的病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