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
我走過去推了推他,他撇過臉,不肯理我。
「將軍?」
怕他攆我走,我湊上去,笑著數他肋骨。
「將軍別生氣了,都是我的錯。」
見我認錯,他忽然轉過頭,手臂往上一提。
再回神,我整個人完全趴在他上。
「真是母親挑選的好夫人!」
他上如火爐一般,熨燙得我手足無措。
我想下去,卻被他死死按住。
掙扎間,我后脊一涼,頭皮發麻。
大概……
是長腦子了。
傅云霆不是不能人道嗎!
剛才綿綿的。
可現在怎麼又邦邦……
出嫁之前,阿娘該教的,都教了。
即便我再沒眼力,那些事也懂了。
察覺到我的打量,傅云霆的臉頓時冷下來:
「下去。」
「你讓我上來的。」
我壯著膽子耍無賴,死死抓他肩膀不放手。
阿娘說了。
想吃上將軍府的飯,得先把生米煮飯。
新婚之夜,紅燭高燃。
氣氛微妙的房間里,總容易發生些什麼。
第二天清晨,我著酸痛的腰,哭無淚。
事實證明——
嫁人果然不能嫁武夫,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
傅云霆,他真不是人!
試問這京城有頭有臉的人,誰像他一樣。
新婚之夜,讓自己的新娘子,扛著被子夾著枕頭。
在床腳下打了一夜地鋪。
5
出嫁之前,阿娘千叮嚀萬囑咐:
「顯赫門第的婆母,沒有一個是好對付的。」
傅云霆雖然雙殘廢。
可這樁婚事,卻是宋家的高攀。
若不是看在傅家與外祖柳家曾有姻親,而宋家素來旺夫命的份上。
這天大的福氣,才不到江州宋家這里。
帶著上墳的心,我和傅云霆去前院給老夫人請安。
走到了卻發現——
我和阿娘都想多了。
「都是一家人,要那些規矩作甚。只盼你們夫妻齊心,恩深。」
見我行禮敬茶,面容和藹的老夫人連忙起阻止。
雖年過五十,卻毫不衰老。
許是持中饋多年,通顯示著一種雍容華貴的風度。
此番請安,本以為老夫人要問候故人柳太醫。
不承想開口問的,卻都是我住得是否習慣,喜歡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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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還不忘補充一句:
「有什麼要求盡管提,婆母派人置辦。」
就在我不知如何回答時,沉默半天的傅云霆抿了一口茶,才淡然開口:
「那多置辦些首飾裳,孩子們都喜歡這些。」
老夫人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你瞧,還是我家大郎細心周到,既然如此,就按我兒說的辦。」
將軍府家世顯赫,卻人丁稀。
老將軍戰死沙場后,府中只剩下老夫人、傅云霆以及老夫人的親生兒子傅云澤。
傅云霆生母病逝后,便養在老夫人邊,視如親生。
兄弟兩人雖都是老夫人一手帶大,可不同于傅家大郎的穩重,二郎卻是個不務正業的紈绔子。
也是因此,老夫人對長子傅云霆更是重和疼。
可作為長子的傅云霆,似乎并不喜歡這位繼母。
中間好幾次說話,都是老夫人喋喋不休。傅云霆只是偶爾點頭應和,神敷衍。
正聊著長子時趣事,丞相世子突然差人過來,邀傅云霆進府一敘。
我本想一起離開,可老夫人非要我再留會兒。
看傅云霆點頭示意,我只能小心翼翼端坐下,故作淡定去吃盤中的糕點。
然而——
再次抬頭對上老夫人的目,手中糕點霎時驚落在地。
剛才還和悅的老夫人,此刻瞬間變了臉。
原本的和與慈一掃而空,如今滿臉是寸寸人的怒氣。
不等我反應過來,一道滾燙的茶盞直直砸碎在我邊:
「孽障,還不給我跪下!」
6
這人……
怎麼變臉比翻書還快。
見我怔怔跪地,老夫人怒火沖天:
「你可知哪里做錯了?」
尖銳目在上游走,讓人如芒在背。
我低頭三思又三思。
狠狠搖頭,不知道。
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呵斥:
「原以為江州柳神醫的外孫是個懂事知禮的,才看在兩家祖上有姻親的份上娶你進門,老不求你振興門楣,不求你持中饋,只盼你能將我兒照顧好。
「可你做了什麼,昨夜若非下人及時趕到,怕是……怕是昨夜我兒要被你折騰死。」
原來是為傅云霆沐浴一事!
可怨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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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你兒不行,還非要逞強跳高高。
見我小聲嘀咕,老夫人角搐:
「不侍夫君,不敬高堂……給我家法。」
夫君外出,我又是新婦。
幾個兇惡的仆婦本不顧我掙扎求饒,將我狠狠扣在地。
眼看高高揚起的棒,就要落在我上,一道不容置疑的聲音響起:
「慢著!」
抬頭去——
沒有人!
下意識低頭——
蒼天,居然是我自己的聲音!
事已至此,趴在地上的我,只能著頭皮胡扯:
「婆母想必知道,我外祖父醫妙,我和阿娘醫更不在話下,求婆母給兒媳一次機會,兒媳和阿娘定能治好夫君的。」
老夫人目銳利,盯著趴在地上的我。
原以為要被訓斥不知天高地厚。
畢竟,傅云霆雙傷后,圣上也曾派來無數太醫。
素有「妙手回春」之名的張太醫都治不好的傷,我一個小子怎能治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