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我猜錯了。
「那就把親家母請進府,來為我兒治。」
我不可置信眨眨眼。
鬧半天,就等我個新婦主開口,讓阿娘給夫君治病?
電石火間。
我突然想起四個字——功高蓋主。
莫非。
傅云霆的并非不能治,而是太醫們故意治不好……
見我手足無措,原本兇神惡煞的仆婦們,早已將我扶起來,喜笑開地賠罪。
「夫人驚了!」
我哭無淚。
什麼驚,還不如被打死算了!
我的阿娘!
不會治病啊……
因為本就不是江州柳家的人!
而我——
更不是什麼柳太醫的外孫宋黎呀!
7
小門小戶的宋家,借由江州柳家的關系,攀上了將軍府這棵大樹不假。
可無奈宋家獨早有心上人,寧死不嫁。
我自隨阿娘在宋家莊子里長大,因和小姐年歲相仿,才有了這出「替嫁」的把戲。
既能得到宋家的天價報酬,又能為不愁吃穿的將軍夫人……
這場易,傻子才不心。
可千算萬算沒想到會這樣。
眼看事要敗,我急得原地打轉。
被接進將軍府的阿娘,卻一如既往表現優異。
穿金戴銀,見人就笑。
整個人就像結滿了柿子的樹杈,那腰板墜得彎彎的,就沒直起來過。
這些日子,我以想念阿娘為由,搬到偏房同住。
打算想個好計策,留住這潑天富貴。
「不就是扎針治病嗎,老娘什麼不會?莊子里的豬和驢,哪個不是我閹的。」
叼著百年人參的阿娘滿不在乎,又低頭對著那堆金燦燦的元寶打算盤。
所以,這也能一樣?
往后的日子,阿娘往傅云霆上扎一針,我的心就跟著一次。
整天腦補出了上百種死法。
可沒想到——
半個月后,傅云霆的右居然真有知了。
看著傅云霆滿的銀針,我和阿娘面面相覷。
「你扎的?」
「我就扎到第九十三……將軍的右就開始搐了。」
「疼嗎?」我訕訕抬頭,對上傅云霆淡漠的雙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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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呢?」
此時此刻,我才真正意識到——
我和阿娘的死期到了!
正要說些什麼時,老夫人急急忙忙闖了進來。
先是不可置信瞪大眼睛,又彎下子左看右看,接著咬牙切齒連掐五次兒子的右。
直到親眼看到兒子疼得吸氣擰眉后,整個人才喜極而泣。
「老天保佑,佛祖保佑,我兒的有救了。
「親家母啊,我兒的有救了!」
人人歡欣鼓舞,我和阿娘卻徹底慌了。
因為這次,玩大了!
老天雷劈我外祖父八代人,也造不出一個天賦異稟的阿娘。
如果傅云霆的不是阿娘醫好的,那只有一個原因……
想到這,我和阿娘絕對視。
「跑嗎?」
「跑吧!」
第二日,趁傅云霆陪著老夫人上山還愿。
我連忙安排阿娘去找馬車,自己蹲在房間打包行李。
老夫人送的那些金銀首飾、綾羅綢緞就不要了。
傅云霆,您大人有大量,就當小子給您賠罪了。
就在我盤算著新生活時,一道泛著寒氣的聲音自后響起:
「夫人這是要去哪?」
汗一下子豎起來。
遲疑五秒,我才強撐著笑意轉過來:
「妾自然是……」
瞎話還沒編出來。
卻看到五花大綁的阿娘站在他后。
看耷拉著腦袋,雙眼盯著腳尖的窩囊樣。
我就知道,事廢了!
傅云霆仍坐在椅上,他面無表,說出的話卻句句致命:
「為夫是該喊你宋黎?
「還是喊你黎青青呢!」
8
「夫君喊我小黎黎就好!」
我湊上去挽住他胳膊,不死心地撒。
要不是房夜,你不瞎折騰,能有這檔子爛事嗎!
「小黎黎?」
傅云霆勾了下,語調不高,帶著幾魅。
我穩了穩心神,湊上臉賠笑,角都快咧到耳了。
「夫君,咱們天地都拜了,就讓小黎黎與將軍一起過吧!」
「那夫人方才跑什麼?」
傅云霆低頭看我,那雙眼清冷無比,可盯得我心里發。
不等我反應,他搶先一步。
猛地攥住我手腕,略一用力,我被他抱到了上。
「傅安。」
傅云霆冷聲吩咐。
傅安一個箭步沖上前,猛地推起椅往外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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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拐右拐,沿環廊一直推進臥房,才識趣退下,還不忘關上房門!
被五花大綁的阿娘,連蹦帶跳跟了一路,氣吁吁在外邊大喊:
「我的貴婿嘞!可得輕點——
「閨,貴婿的剛好,你可得輕點呀——」
從偏院到臥房,我全程一不敢。
生怕傅云霆半路反悔,給我扔下去。
圓房吧!圓房吧!
快點和我圓房吧!
可等了半天,沒有任何靜。
「說吧,為什麼要逃走?」
我緩緩睜開眼,對上那雙清涼幽深的眸子。
不是得先追究我替嫁之事嗎!
可我哪里敢問。
傅云霆繃著臉,的線條都像一支利箭。
此時此刻,我才真正會到,什麼做殺氣。
其實我本來想著頭皮哄哄他,可用余瞄了他幾眼,只能作罷。
「將軍的雙康健無恙,卻故意讓阿娘扎針,不就是在戲弄我們嗎?錢沒了,總不能連命也沒了。」
聽到這些話,傅云霆臉鐵青。
「你留在傅家,就只是為了錢?」
「不然呢!難不這段時間,我真對將軍了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