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就此過去,沒想到被我扶起來后,傅云霆瞬間黑了臉。
只見他視線落在旁邊凳子上。
那上邊可是擺放著我連夜制的一摞孝服。
「夫人不打算解釋下?」
我指了指孝服,干笑著:
「都是穿了好多年的服,掉沒了。」
「服舊了,那就剪壞扔掉吧!」
我不肯,連忙開口:
「萬一還能用到……」
話未說完,便被狠狠瞪了一眼。
因為這件事,傅云霆好幾日不肯理我。
14
臨近年節,府中事務也忙起來。
傅云霆恢復的這段時間,一直由傅安照顧,我才得以出時間,籌備年節瑣事。
算完賬目本想休息會兒,沒想到傅云霆出現在門口。
不是坐著椅來的,而是自己走著來的。
話說,裝殘這些日子,也實在是委屈他了。
進屋以后,他不說話,只是坐在旁邊看書。
就在我等得要睡著時,旁才傳來他低的聲音。
「夫人倒是坐得住,也不來問問為夫子好了沒!」
平日里冷淡疏離的聲音,如今卻帶著幾分委屈。
「那夫君子好了沒?」
「你……」
我放下手中賬本抬頭,卻見傅云霆臉一僵,繼而咬牙切齒。
「反正沒死。」
見我不再說話,他深吸一口氣,又不愿地開口:
「夫人當真無話對我說?」
我懶懶打了個哈欠:
「說什麼?是說你和阿娘為了扳倒老夫人合起伙來騙我,還是說你那日明明已經醒了,卻又和張太醫演戲捉弄我。」
我這個人,頭腦雖然笨些。
可勤快能干,本分老實,也是個能事的。
可他傅云霆憑什麼,把我當個傻子般耍來耍去。
傅云霆替我合上賬本,扳過我的肩膀,長嘆一口氣:
「夫人,難道還沒有認出我來?」
見我蹙眉不展,他試探提醒。
「還記得狗蛋嗎?」
狗蛋!
時那個總是捉弄我,整日把我騙得團團轉的狗蛋?
我一個激靈。
幾乎是抖著端詳起他的面容。
深邃的眉眼,鼻梁右側有一顆小痣。
不說話時薄上揚,是記憶中的那個張揚年。
「你居然是狗蛋!」
15
時我隨阿娘在莊子里生活,從京城來了個小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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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子里的孩子總是被我欺負,唯獨他是欺負我的那個。
掏鳥窩的時候捉弄我,幫阿娘砍柴的時候也捉弄我。
我不服氣,大聲喊他「狗蛋」往山上跑,他卻笑嘻嘻看著我鬧。
沒想到,這個與我不對付的小爺,卻能在瘋狗咬上來時,不顧替我擋災。
「牙印!左上的牙印呢,我看看……」
想到這里,我連忙把他按倒在小榻上,掀起他的袍和腳。
果然,左膝蓋的上方,有一排猙獰傷痕。
「你怕我認出來,所以才故意好了右,左卻遲遲不肯好起來?」
見我舊賬重提,傅云霆無奈笑了。
「胡說,本來就計劃讓岳母醫左,誰知道岳母那日扎針太狠了,一下子沒忍住……」
得知真相后,我忽然明白了嫁傅家的所有偶然。
定下婚期時,宋家小姐怎麼就和心上人私奔而去。
一個莊子上的野丫頭,怎麼就為了替嫁的最好人選。
份暴后,被雙重欺騙的傅云霆為何不曾冷落我半分。
原來,這一切都是他心安排的。
只為,愿者上鉤,認栽服輸。
「有沒有過去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會讓小黎真心實意陪在我邊。」
所以,這是孤冷小將軍的霸道告白嗎!
看他慢慢湊近,我張閉上雙眼。
屋安靜無聲,氣氛正好。
守在門外的傅安卻闖了進來。
「將軍,外面……」
傅云霆衫不整,整條大暴在外邊。
而我則以一種極不雅觀的姿勢,狼狽跪在榻前。
空氣瞬間安靜。
片刻后,房門被砰地一聲關上。
良久,才傳來傅安哭無淚的抱怨:
「又解鎖新花樣,這也是小孩能看的?」
16
新歲將至,宮里突然傳來圣旨。
圣上要見傅云霆。
難道將軍好的事,已經敗了?
加上第一次面圣,我有點心慌。
馬車上,傅云霆忍不住安我。
「雖說圣上是個喜怒無常、迷心竅的,可你放心,你長得安全得很。」
……
本以為進宮各種不方便。
畢竟傅云霆依舊要裝模作樣坐在椅上。
可沒想到,我與傅云霆去的地方,殿門口不僅去掉了門檻,甚至臺階另一側還修了緩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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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這宮里,傅云霆平日沒來。
走進去,發現皇帝早就候在那里。
龍袍上的金線折日,顯得他整個人熠熠生輝。
單看相貌,大抵和傅云霆一個年紀。
我正跪在地上請安,皇帝一個箭步沖上前來。
本以為要親自扶我起來,卻連人帶椅一把搶走,迫不及待讓傅云霆陪他去下棋。
……
也對,圣旨召傅云霆進宮。
合著,我就不配存在唄!
待了將近半天,皇帝才不舍放我們離開。
看傅云霆頭也不回出了殿門,我趕抱著皇帝賞賜的一堆禮惶恐地謝安。
那人一明黃龍袍,面溫和可親。
可說出的話,卻足夠砍我和傅云霆十個腦袋。
「朕知道,傅云霆這小子的是裝的。」
我徹底愣住!
砰、砰、砰!
我抖若篩糠,鄭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