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默了默,有些難以言盡地著他,莫名有種有了孩子卻賠了丈夫的覺。
「誒。」我接過來那幾張紙,給他掖了掖被角,「睡吧。」
他不放心地叮囑我:「你好好挑挑。」
我瞥過那些個一筆一畫寫得認真的名字,忍不住笑了笑,答應下來。
他看我沒有如昨晚那般敷衍,總算放心,沉沉地睡過去。
因著這個孩子,這些日子來許老太太終于對我有了幾分好。許夫人也是讓我在家中好好地養胎,至于鋪子會去照看。
許清洲就更是夸張了,從早到晚日日地盯著我,生活經由他手。
每個晚上還會趴在我肚子上聽靜,那副認真模樣,讓人好笑得。
「孩子還太小了,你聽不到的。」
他出一只指尖抵在上,做了個噤聲的作:「大夫說過不久就可以聽到他的心跳聲了。我要第一時間聽到。」
他腦袋在我尚算平坦的肚子上,微微地轉了轉,確定真聽不到,才直起來我的子。
我樂得瞇著眼,直到那原本替我按的手不規矩地往我下探,慢慢地游移。
我睜開眼睛,打了一下他的手:「往哪兒呢」
他眨眨眼,一派溫和純良的樣子。
「我沒,給你按呢。」
我點點頭,合了眸子繼續醞釀睡意。
不久,「啪」的一聲,我又打上他的手:「說謊。」
他干脆不裝了,彎了子哄著我:「蘭因,我不你,我就。」
我:「……」
「不行。」我果斷地拒絕。
否則,到時候兩人又要難了。
「蘭因,你好兇。」他不敢再,老老實實地躺下來,抱著我,小聲地指責。
我默默地反思了一下:好吧,是兇了。
大概是……恃寵而驕了吧。
22
源源不斷的流民從南城門涌,已經極大地干擾到城中秩序。
許夫人連著幾天回來都要嘆一番。
后來,府尹下令將流民都安置在了城外。
因著南邊夏雨連綿,發了大水,流民往南邊而來,大多發了瘧疾。
城中大批大夫前往照看,一時之間人心惶惶,都道天子昏庸無能,惹怒了天道,這才降下數次災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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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一批吏進了許宅,上說著要繳稅。
「爺,不是才過稅嗎」許清洲皺著眉頭問。
「前線戰爭僵持,缺資,迫不得已才又要繳稅。」領頭的人這樣說。「何況你們家中三子都在戰場,肯定都會支持吧」
「這倒是……不假。」許夫人點頭,卻有些為難,「但我們家中如今多是婦人,只堪堪地維持家用。何況我家四子不久前治了,耗了一大筆錢,后又為安流民出了不。如今實在是沒有多余的銀子啊。」
爺卻不管,搖搖頭:「你們想想辦法吧。」
一家人無奈,打細算,又將家中的一批裝飾品和鋪子的品變賣,這才又挪出了一筆錢。
繳稅的那天,爺卻不滿意,皺著眉頭道:「你這白銀不純,本達不到標準。」
「這……」
不等我們解釋,爺讓我們回去繼續集錢。
當朝以征收白銀為賦稅標準,可白銀幾乎都控制在貴族吏、富商豪強手中。許家不算頂富貴,手中白銀有限,何況上半年消耗大,于是只能拿許多件去換白銀。這本就是高價、低價出的買賣,如今還得集,對許家來說實在是重負。
可若要往別借銀子,以許家如今的能力,還銀子加上利息也是一項重負,若無法按時還上,利息只會越滾越大。
不等我們糾結完做出決定,吏已等不及,帶了一批人闖許宅,甚至開始東瞧西翻。
許老太太急得滿臉的汗,拼命地攔住他們,可被一人一柄槍掀翻在地。
宅驚聲連連,我咬著牙質問:「爺,您這就不妥了。只有逮捕刑犯才能攜帶武、使用暴力進民宅。我們許家哪里有犯人」
領頭人掏出一塊牌子,舉著說道:「我有府信牌。你們雖沒有犯人,卻有不按時繳稅的罪人。」
23
吏慣是強勢的。
因著他們拿走了那柄擺放在前堂許老先生生前最喜的劍以及數幾個有特殊意義的珍貴件。
這讓摔倒在地的許老太太剛剛被扶著起又氣暈了過去。
可我們沒有一點辦法,哪怕一點點。
而許老太太因那一跤導致迅速地衰弱,加上心氣不順,整整三天,以一種令人不可思議的速度消瘦下去,連清醒的時間都越來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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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什麼也沒有多說,只是沉重地嘆了聲氣,又搖了搖頭。
我們卻都明白了。
許夫人捂著帕子,哭得泣不聲。
我心里也是難得,雖說許老太太對我有些隔閡,可到底是個長輩,心地不壞。我也是尊、敬的。
「蘭因,你當心著點子。」許清洲來到我旁,輕輕地環住我。
他面沉沉,眼眶微紅,雙抿,分明一副悲痛到極致的模樣,卻還要分心來照顧我。
我乖順地點頭,將頭埋他懷中,蹭了蹭。
后來,許老太太有時候神志不清,常常夢到故人。
喃喃:「許老頭,我……我對不住……你啊。」
我們每每聽了總是忍不住想落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