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姐很激,一連串說了很多,最后反復代,要我提防六姐。
掛斷電話,我的心久久不能平復。
與六姐重逢的那種親切然無存,小時候的濾鏡碎了一地。
事實竟有我意想不到的一面。
前幾天曾經對我說過,等好了,讓我跟著干。
這些日子,一直在夸耀自己的工作賺得多又面,別人打破頭想行。
當時眼神閃爍:
「小九,你是大學生,很吃香的。」
我問做的到底是什麼工作。
只是神地笑笑:
「銷售。」
我又想到,好幾次險些劃傷我的皮。
是想,染我嗎?
逐漸浮出水面的細枝末節,讓我渾惡寒。
我沒有知會六姐,悄悄從醫院離開。
……
天氣轉暖,甲的生意很好,每天不是在指甲,就是在指甲的路上。
這天店里預約滿,連珍妮都從城市的另一端翹了課趕來幫忙。
三個人水都顧不上喝,一直忙到了晚上 11 點。
珍妮請我和芳姐吃了消夜,由于太晚,宿舍已經關門。
我和珍妮便在外面訂了酒店住一晚。
這還是我長這麼大,第一次住酒店。
明明很累,卻毫無困意。
我看著天花板發愣,覺得發生在自己上的一切都很不真實。
我開始想到爸媽,想到姐姐們。
想到二姐。
在 22 歲那年跳河自殺了。
22
當時,爸媽嫁給一個瘸子,彼時二姐已經有談了兩年的對象。
卻被殘忍地棒打鴛鴦。
爸媽挑著大糞去那個男孩家門口,發瘋似的一勺一勺往人家門上潑。
男孩家里窮,一年半載給不起彩禮。
他們便要強地扯爛這段姻緣。
被鬧了一通,男孩全家連夜搬離,一句話都沒留給二姐。
二姐得知消息后那失魂落魄的模樣,我記憶猶新。
當晚,朦朧中我聽到對我說了一句:
「小妹,長大后就逃吧!」
然后推門出去了,再也沒回來。
三天后,在村河里被打撈上來,巨人觀到我本不敢認。
打撈隊的人跟爸媽要錢,他們破口大罵:
「誰讓你們撈了?敗家玩意兒,眼見能回錢了,想起來去死了。剛出生的時候怎麼不死啊?!白吃了家里二十多年的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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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甚至一腳將二姐的,又給踢回河里。
明明是盛夏,我卻覺得通寒冷。
那一腳,似乎也踢飛了我所有的真。
年僅 9 歲的我,就看穿了自己的一生。
珍妮的聲音打破我的回憶:
「那天,我去醫院想看看周六。我以為,肯定拖欠不醫藥費,結果你猜怎麼著,自己繳清所有費用,辦理出院了。」
「有錢,只是想敲我們一筆。」
「都那樣了,自己的錢不花,留著干嘛呢?」
這個問題的答案,暫時無解。
被六姐花空的存款,又隨著甲生意的水漲船高一點點回來。
沒客人的時候,我會做一些穿戴甲。
許是五姐的影響,我也創建了一個小地瓜賬號,在上面發自己做的穿戴甲。
本意只是想著分,沒想到,竟然有孩私信向我詢價購買。
點連線,又一點點擴面。
曾經我為了買一支筆,給同學抄了一星期的作業,鉛筆用到拇指大小,還要用紙卷筒狀延長,再堅持一段時間。
生理期只能把衛生紙折得厚厚地墊著。
如今,我實現了文自由、衛生巾自由。
我幾乎以為自己擁有了全面自由時,有關徐金花的消息出現,再次打破生活的寧靜。
23
上次見過一次后,我曾立下誓言,這輩子再也不要和他們見面。
他們只會讓我陷耗,讓我回憶起前世的不堪。
可是三姐在電話里,語帶哽咽地說,徐金花進了 ICU,快不行了。
事發突然,我甚至懷疑是不是三姐被策反了,聯合他們想騙我。
可躺在病床上的人,的確奄奄一息。
的病,早在三十五年前便扎下。
醫生說生育太多次,每次都沒有坐月子,而且每兩次生育之間間隔時間太短,本沒有得到好的恢復。
在生下我之后,徐金花還墮胎兩次。
人又不是鐵,哪里經得起這樣折騰?的早已虧空。
上次在不正規醫院的手,導致被細菌染。
沒把自己的不適當回事,等到去醫院時,已經全衰竭,無藥可救。
我和珍妮去的時候,已陷昏迷。
大姐和三姐在班照顧。
周富民不見人影。
不知是不是應到我們的到來,竟清醒一瞬,雙眼噙淚,滿是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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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俯視著,低聲問道:
「變這樣,你后悔嗎?」
你后悔嗎?耗盡自己的一生,只為生個兒子。
你后悔嗎?明明同為人,卻把自己的九個親生兒視若塵土,隨意置。
眼眶的那滴淚終于落了下來。
說:
「小九,為什麼啊?也該到我了啊!我死不瞑目啊!」
說:
「為什麼,九個孩子,沒有一個是兒子!」
我無話可說,留下些錢走了。
這筆錢,是我「欠」他們的。
徐金花有個賬本,記錄著為我們姐妹花的錢。
每當一個姐姐到了可以賺錢的時候,就要拿出來,告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