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說了什麼,我聽不太清,模糊間只看見蔣洵跪在地上:“師叔……你把他還給我,我什麼都不當了……”
師叔著我的臉,嘲諷起來:“真是你爹的親兒子,可你不爭這個位置,我不是白費心思了?師侄,我看你道心不穩啊?”
他一劍抹了我的脖子,森森笑道:“我幫幫你吧。”
12
蔣洵把我抱在懷里,雨水混合污順著他的睫落,在我眼窩匯集小小的水坑。
我想要他別難過,被割開的管卻不容許我發出聲音。
走馬燈把我短暫的一生過了幾個來回。
從父母慘死在道修手上,再到年時和小黃一起討生活,那些記憶都很模糊,直到遇見蔣洵后才愈發清晰。
小時候他很臭屁,尿了床會把被子疊起來,被欺負知道打回去,打不過知道使壞。
他求道時不過十六七,本該是年意氣風發無憂無慮的景,為了一步步向上爬,被人打上奴骨的烙印。
到底是為他爹娘報仇,還是……為了我?
我猛然發覺,我好像從頭到尾都沒有正視過這份。
我對他,真的……像我自己認為那般毫無雜念嗎?
“醒了就別裝了。”
“我還沒死嗎?”
“你死了。”
師叔的虛靈抱著膀子:“我也死了,咱們都是鬼。”
殺我的兇手就在眼前,我有點尷尬:“你怎麼死的?”
“你那小姘頭殺的唄。”
他啐了一口:“瘋狗,和他爹一樣不識好人心,一殺他媳婦就發瘋,怎麼不走火魔把自己拍死……”
我打斷他的罵街:“等會兒……蔣月沉的妻子不是他親手殺的麼?”
“當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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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得意地笑起來:“他為了他妻子放棄掌門之位……如果我不殺了他的妖怪妻子,他怎麼能心甘愿當掌門?”
“所以……”
我好像捋清了其中關節:“蔣月沉到底是誰殺的?”
“你怎麼就不懂呢?沒有人是干凈的,你以為道修第一大派會允許掌門娶個妖怪嗎?”
他角揚起譏嘲的笑:“真可惜,我還以為他會拿他爹當榜樣殺了你呢……”
“他不當掌門你就殺他妻子?”
我大驚:“這什麼道理?”
“你懂個屁!一個人就要給他最好的……”
他流出向往的神:“本來想把他兒子一并清理了,可誰他兒子和他長得那麼像……”
……
我已經懶得理解我聽到了什麼:“我都已經死了……”
“你怕是死不了哦。”
師叔惻惻笑了起來:“他現在走火魔,現在正準備洗歸山海給你報仇呢……”
13
蔣洵毫無異議的當上掌門,我像以前跟著他一樣飄在他邊。
師叔沒事就打我一頓,所幸我已經是鬼,死得不能再死了。
可在蔣洵清理了師叔的舊手下后,我每天基本都在逃命。
蔣洵刀下群鬼以師叔為首,見著我就打,可我教書教了這麼多年,沒有還手的能耐。
如果時可以倒流,我一定會告訴蔣洵:不要殺——你不知道他死后會不會去找你親人的麻煩。
這天正在挨揍,忽然有人念我名字,一錯神,再睜眼竟被人捧在手上。
蔣洵小心翼翼捧著鎖靈囊,聲音遏制不住地發抖:“這樣,阿青就回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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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仙收起幡不耐煩:“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問問問什麼?”
蔣洵低頭輕輕喚我:“阿青,你在嗎?”
我本想閉口不言,小黃看熱鬧不嫌事大:“你爹裝死呢,你踩他一腳他就……”
“我在這。”
王大仙意有所指瞟小黃一眼:“真讓人羨慕啊……”
說著扔給他一本什麼功法。
“人有人修,鬼有鬼修,照著這個練就是了,慢慢就會修出實。不過我要提醒你,了鬼道便沒有回,你們要想好。”
小黃轉頭看他,眼中轉瞬一憐憫。
大仙說完拉著小黃要走,小黃反抗無效,沖著我大聲喊:“阿青!等你好了我來看你!”
……一時半會是來不了了。
大仙和小黃走后,我倆誰也沒說話。
半晌,他打破沉默:“阿青,我看不見你……不要不講話好不好……”
我轉移話題:“要我修鬼道嗎?”
“本來是的。”
他搖搖頭:“但我想要你世世平安順遂……”
“來世我還是我嗎?”
我笑著逗他:“如果來世我不愿意和你在一起呢?”
他臉蒼白笑起來:“那我生生世世守著你……”
“你為了我道。”
我出不存在的手他的頭:“以后,換我為了你修道,我們不辭青山,相守與共。”
14
幾個月下來,我已經修出趨近穩定的。
有時候我會飄出來,跟在蔣洵后。也許是神鬼怕惡人,平時打我打得兇的鬼幫派們不敢近我的。
蔣洵像是察覺到什麼,手虛虛地摟住我的腰:“要我把他們都殺了嗎?”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孩子……”
我忽然想到他這些年的苦,嘆了口氣:“他們左右都是鬼了……”
“阿青瞧我……”
他有些不好意思:“超度,我讓師叔師伯們都好好地走,怎麼樣?”
見我沒說話,他喚來手下:“來人,去請王先生的萬魂幡來。”
“王先生為什麼有萬魂幡?”
我懷疑狗生:“那東西當真能超度人嗎?”
“阿青不知道嗎?王先生是妖王。”
他輕蔑地瞥向我后:“師叔他們……轉世了也是禍害,不如助還王先生個人,也算廢利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