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一歲被繼母推江中,輾轉淪落風塵。
五年后的一個尋常早晨,我梳妝畫眉,含笑推門對繼母說:
「我回來了,我想你了。」
不久后,繼母的尸在一口古井中被找到。
01
我十二歲被賣到怡紅閣,當日便有客人以三十兩銀子買我的初夜。
正當怡紅閣的老鴇陳媽媽喜氣洋洋地要應允時,一個小蠻腰的子開眾人,睨眼撇將我一頓打量。
「這小玩意怕是連牙都沒干凈呢,青瓜秧子懂怎麼伺候人?」
言罷,眼如地將噴香的彩披帛甩在劉大人臉上,出食指一屈勾住了他的腰帶,輕啟櫻,滿口嗔:
「大人好狠的心,玉環苦等您半年了,您就不想上樓和我敘敘舊?」
一甩一勾,一笑一嗔,劉大人頓時渾骨頭都了。
「哎喲,爺的心肝,今日自然是要先陪你。」
眾目睽睽之下,大腹便便的他將眼前的人橫腰抱起,急不可耐「噔噔噔」徑直上了花樓。
「呸!掉錢眼兒里的賽玉環,腥的臭的爛的瘟的,但凡有點錢的爺們,沒不搶的!」
「就是,連小丫頭的喜日子也搶,一點規矩沒有。」
「張狂什麼,等著瞧,早晚吊死!」
許是在怡紅閣最當紅,也許是平日里得罪的人太多,在樓上一陣陣此起彼伏的男浪笑聲中,樓下好幾個涂脂抹的人都低聲咒罵。
揚州這邊的花樓有規矩,但凡子初次被梳攏,花樓里的媽媽都要為擺幾桌喜酒宴請賓客,昭告恩客們日后多顧。
賽玉環搶了我的,眾人不服,我卻只暗自慶幸。
可是這慶幸到了傍晚便變了滋味。
劉大人走后,賽玉環派人將我喊到了的房里。
余暉窗欞,春半,披著一件薄如蟬翼的長衫,懶洋洋地臥在芙蓉帳里朝我輕嗤。
「若放任你這小狐子在怡紅閣出風頭,日后我賽玉環還能有好日子過?
「你有福氣,陳媽媽已經應了我,讓你在我房里做兩年使喚丫頭。
「好好伺候我,好兒多著呢,我隨便教你一兩招勾引爺們的手段,你便能出息。」
我被房里濃重的熏香味熏得直皺鼻子,被瞧見了,誤以為我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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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想不到你年歲雖小,野心卻大。怎麼,瞧不起我?」
我趕忙搖頭,隨后又急著點頭:「我愿意的,我愿意伺候姐姐。」
「識相就好,你什麼名字?」
「閻夙玉。」
「哪個閻?」
「閻羅王的閻。」
「夙玉是哪兩個字?」
「豈不夙夜的夙,佩玉將將的玉。」
賽玉環聞言一愣,似是沒聽明白,凝眉思索了半瞬,很快懊惱地朝我翻了個白眼。
「什麼將將將的!你也玉,我也玉,玉都俗了臭了不值錢了!一個花樓里的使喚丫頭什麼玉?日后你就夙夙,沒玉了!」
我心不服,怎麼就莫名其妙地被奪玉了呢?
可在怡紅閣待了不過三日,我便甘心了。
夙夙便夙夙吧,起碼是個正經名。
比閣里的白無常、黑無常、驢糞球子這些綽號,聽起來要順耳多了。
花樓里的姑娘們,平日里最喜歡爭風吃醋、鉤心斗角、罵罵咧咧、顛簸,互相起綽號那更是常有的事。
初來怡紅閣那日,罵賽玉環罵得最兇的兩個子便是黑白無常。
們是一對堂姐妹,聽說原也是小吏家的好姑娘,后來家里犯了事,們姐妹便流落到了花樓。
因著們姓常,姐姐常安長得白凈,妹妹常寧皮略黑,賽玉環私下里便恨恨地喊們為黑白無常。
還有一個平日里極摳門的姐姐,總用最差的脂,脂涂在臉上一塊一塊的,賽玉環不積口德,便笑話是驢糞球子。
當然,眾人也沒放過。
因著面如銀月,材,得了賽玉環這麼一個綽號,吵架時姑娘們都惡狠狠地咒早晚得被一繩吊死。
偏偏賽玉環還很是沾沾自喜,在我面前竟以尊貴的楊妃自居。
一個揚州怡紅閣的,在房里擺盡了寵妃的架子。
夜壺要用摻了茉莉花的清水刷洗,裳晨起要熏六遍香,怡紅閣的糕點吃膩了,讓我每日花兩個時辰,自北城走到南城去買熱乎乎的白玉糕。
的脾氣很是急躁,一日傍晚,我直到掌燈時才匆忙回到怡紅閣。
一進房,便狠狠用染了豆蔻的指甲擰我的胳膊。
「死丫頭你野哪兒去了?是不是想跑?別癡心妄想了,你的契在怡紅閣,你便是跑到天邊也是賤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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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磋磨了整整一個月,我的倔脾氣也忽地上來了。
我用力去推,沒推,年長我五歲,材,而我又矮又瘦,不是的對手。
見推不,我怒發了狠,一口咬在了的手腕上。
「啊——」習慣了我的低眉順眼,竟然被我咬愣了,雙眸睜得比牛眼還大。
「你、你竟然敢咬我?」
我氣得雙眼通紅:「有何不敢?我還敢殺呢!」
「呦,你殺過人啊?殺得誰?在哪兒殺的?就你這細胳膊細的能殺得了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