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比陸澤小幾個月。
我出生的那天,可把我老爸高興壞了,也把陸叔叔給羨慕壞了。
為了能多看我幾眼,甚至甘愿讓出當時最搶手的一塊地皮。
我老爸自然是沒同意的。
陸叔叔急得直轉圈,最后又提出了【聯姻】,甚至愿意割讓出陸家的多半份,等將來全都記在我的名下。
我老爸更不愿意了。
直接用掃帚給陸叔叔掃出了門。
于是從我記事起,就被教育,我家和陸家是【宿敵】。
宿敵家的兒子,也自然就是我的死對頭。
他要我一定,一定離陸澤遠一點。
千萬不要被他給拐跑。
我記住了。
于是再后來,我和陸澤真的了死對頭。
相互看不順眼的那一種。
三句之不和,直接開吵。
五句之不對付,直接開打。
19
之后爸媽又問了許多,但多半都被我蒙混了過去。
很快,夜幕降臨。
陸澤從公司回來的時候,照例給我帶了一束花。
替我進花瓶里。
見我坐在沙發上,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忍不住笑著問道:
「怎麼了寶寶,怎麼覺你今晚心事重重的?」
我一手托腮,歪頭看向他。
記得剛住進這里的時候,我總會忍不住吐槽,陸澤家里的彩實在是太單調。
非黑即白,看起來抑得很。
于是我們一起,把墻面涂上了各種各樣的彩。
每次回來,陸澤都會帶禮給我。
有時候是珠寶首飾,有時候是一個杯子,有時候也會是一束鮮花。
貴的,便宜的。
致的,有趣的。
并非刻意,而是往往在不經意間看到,就想帶回來分給我的。
我則會把這些禮,擺在不同的位置上。
久而久之,單調的彩變得富。
而這里,也逐漸有了一種作【家】的氣息。
如今,都是我和陸澤生活的痕跡。
「有心事?」
陸澤走到我邊,手了我的頭。
我將【記賬本】扔到陸澤面前,聲音很輕,卻仿佛巨石砸落。
當陸澤看清楚上面的字時,眼瞳更是狠狠一。
「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我親的、宿敵?」
20
他僵在原地許久,才終于消化了我已經想起一切的事實。
整個人充斥著躁不安的緒,似乎在害怕即將就要失去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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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恢復記憶后,你就不喜歡我了。」
袖口下,他的那雙拳頭漸漸握。
「是,我是瞞了,咱倆是死對頭的事實。
「可明明是你先親我的!
「那是我的初吻,你總要負點責吧?
「算了,不想負責也沒事……」
他的聲音越說越小,眼眶漸紅,卻急忙低下頭,不想被我看見。
這模樣,像極了一只即將要被主人拋棄的傷心大狗狗。
「可我喜歡你,這是真的。
「之前一直都不敢和你說,是怕你知道以后,連見都不愿意見我了。
「本來你出事那天,我糾結了好幾個晚上,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要和你坦白的,結果……」
結果,我竟然不記得他了。
還對他一頓嘬嘬嘬。
我小臉一紅,想起當時的畫面,不有些尷尬。
「但你放心,不喜歡的我絕不會勉強。
「這半年,我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陸澤那模樣,看起來都快要碎了。
我挑眉:「尊嘟假嘟?Ovo」
「假的,當然是假的!」
陸澤的眼眶更紅了!
朝著我,一頓控訴!
「你冷酷!你無!
「人,你真的好狠的心嗚嗚嗚!
「這半年多,我強健,鍛煉腹,保養皮,想盡各種辦法,兢兢業業地勾引……
「啊不,是吸引你!
「何況就算沒有功勞,那多也有苦勞吧!
「你怎麼就一點都不喜歡我呢?!」
陸澤一頓暴哭。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誰家開水壺了呢!
喊了好幾次「停」,都被他的聲音給掩蓋了過去。
我干脆起,一把捂住了他的。
一時間,整個世界都變得安靜了。
我和陸澤面面相覷,大眼小眼。
見他有些發腫的眼袋,我忍不住笑了:
「oi,誰說我不喜歡你了?」
陸澤:「?!」
21
就算失去了記憶。
但覺,無論如何也是騙不了自己的。
哪怕已經不記得陸澤,我還是會忍不住地向他近。
而當我第一次意識到這點的時候,其實是早在兩年前的事了。
我被海浪卷進了海里。
是陸澤第一時間把我救了上來,自己卻險些溺水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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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冒著大雨,爬了長長的石階,為他求了一枚平安符。
而那些在世的【神明】,也真的將他救了回來。
這二十多年來,我和陸澤相伴相知,吵吵鬧鬧,就這麼跌跌撞撞地走了過來。
我早已習慣了這種陪伴。
但直到那個時候開始,我才終于意識到,原來陸澤在我心里,早已經是不一樣的存在。
雖然我們是相互看不順眼的那一種。
三句之不和,直接開吵。
五句之不對付,直接開打。
可陸澤只是毒一點,但說出來的話從不會真的傷到我。
打架的時候,他也任由著我欺負,甚至還樂此不疲,吐槽我力氣不夠。
我一整個哭笑不得,罵陸澤是不是喜歡犯賤。
他都會兩手叉腰,滿臉高傲地回應我三個字:
「那咋了!」
翻開厚厚的【記賬本】,正面記錄的文字是這樣的:
【上學的路上被陸澤撞倒,打翻了我手里的牛,陸澤這個討厭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