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
百姓們吵嚷著,卻無一人離開。
過晃著的層層人影,我與跪在地上的子對視了一眼。
朝我點了點頭。
我笑了笑,轉匿于人群。
如今,這場針對裴勝的聲討已經夠浩大了,但還不夠,遠遠不夠……
13
宋家人在宮門前跪了整整一夜。
宋卿容淋了雨,臉已然變得極差。
太監在一旁急得團團轉,可無論他怎麼勸,宋家人就是不走。
他怕啊,怕宋卿容若是出了什麼事,這事可就鬧得大了!
正不知如何是好時,只聽見百姓堆里發出一聲驚呼。
圍觀的百姓們紛紛讓出一條路。
太監這才看見,是個著喪服的子。
的后,用車拉了三棺材。
子跪在宋家人一旁,雙手捧上書狀紙。
「民江采兒,求陛下為我公婆和夫君做主,邕王裴勝強搶民,殺我公婆,害我夫君,如此草菅人命,為世人不容!」
在后,還跟著很多人。
有年邁老人,有年稚子,有穿著簡樸的農民,也有穿著富貴的員外郎。
但此時此刻,他們都有同一個份。
被戕害子的親人。
他們跪在江采兒后,手捧書,齊聲高喊。
「求陛下明察,還我兒一個公道!」
「求陛下明察,還我阿娘一個公道!」
「求陛下明察,還我妹妹一個公道!」
……
太監著這個場面,忍不住后退了幾步。
一個踉蹌,摔坐在地上。
而后驚慌失措,一路連爬帶滾地跑回了宮。
一直跑到了乾清宮。
「陛下……您得去宮門口看看了。」
14
裴勝被關進了大理寺。
這下,沒人能救得了他了。
皇帝畢竟是皇帝,他最明白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道理。
他若執意保下裴勝,那他失去的,就是民心。
太后與他在書房談了整整一夜。
第二日一早,皇帝召大理寺卿宮。
裴勝的案子全權由他審理。
裴勝自己也知道,自己被皇帝放棄了。
可他仍沒有多大反應。
坐在囚車,被押往大理寺時,他看到了宮門外站著的那些人。
視線一點點前移,他看到了江采兒。
眼里的錯愕一閃而過,他居然笑了起來:「居然是你……居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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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采兒靜靜地看著他。
雙手握,指甲幾乎要嵌皮。
……
裴勝被關進大理寺的第十日,審判結果下來了。
人證證俱全。
他無話可說。
被判秋后問斬。
公堂之上,裴勝披頭散發,卻放聲大笑。
「值了。
「我這輩子瀟灑快活一輩子,臨了也不過頭一刀,值了,哈哈哈哈哈。」
不知悔改。
當天夜里,我戴著兜帽了大理寺。
用銀子買通獄卒,我見到了裴勝。
他聽見聲音轉頭看過來。
看到我的那一刻,有些茫然:「阿蕪……」
「王爺。」
我輕聲喚他:「我來看你了。」
他晃悠著起,走到牢門前,幾乎是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手過他的臉:「我說過啊,會永遠待在你邊。」
裴勝神一,張了張正要說話,便見我先了,抬腳往前走了一步。
我的穿過牢門,就這麼走到了他面前。
裴勝瞪大眼睛,一把甩開了我的手。
「你……是人是鬼?!」
「王爺。」我嗔怪地著他,「你看清楚,我是人是鬼?」
裴勝退至墻角,再退無可退。
他被迫抬頭看著我。
我站在他面前,取下了兜帽。
一抬臉,是個十二三歲的豆蔻模樣。
「裴勝,你還記得我嗎?」
再一抬手,臉又變了。
變了一個溫婉貌的婦人:「王爺,也不記得我了嗎?」
裴勝跌坐在地上,他揮著雙臂,閉著眼睛。
額頭冷汗直冒。
「滾開!別過來!
「滾啊!」
我一掌扇在他的臉上,把他整個人都扇蒙了。
我抓著他的腦袋,迫使他看著我。
「看著啊,這麼多人呢,不會一個也不記得吧?」
我的臉不停變化。
從到婦人,十幾張臉,一直在變。
這些,都是裴勝被害死后埋骨王府后院梨花樹下的子。
裴勝雙目通紅,渾抖,涕泗橫流,終于再也忍不住,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吼。
「滾開……滾開!」
15
裴勝瘋了。
聽說瞎了自己的眼睛,整天跪在地上磕頭。
磕得頭破流,仍停不下來。
十日后,他被帶往刑場時,已經不人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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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往他上砸著爛菜葉臭蛋。
怒罵著他罪有應得,詛咒他下十八層地獄。
刑場之上,劊子手一刀斬下,人頭落地。
百姓拍掌好。
我好像在人群里看到了江采兒,還有好多面孔。
他們著滾落在地上的,裴勝的頭顱。
臉上盡是快意。
可笑著笑著,淚就出來了。
惡人雖死,可他們的親人,再也回不來了……
人間積攢靈力不易。
短短一個月,我幾乎又用了。
我抬頭看了看天,今天天氣很好,萬里無云,天朗氣清。
適合回家。
我來到當初舒子琛被扔下的那座無名山崖。
看著底下翻涌的濃霧,毫不猶豫地一躍而下。
16
當初舒子琛把他的心給我時,我們曾簽訂契。
有朝一日,他大仇得報,這顆玲瓏心才能真正屬于我。
躍下山崖,疾速下降,同時修為也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開始復蘇。
力量重新回來,我握了握拳頭,表幾乎有些控制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