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轉頭,麗娘正在不遠看著我抹淚。
我剛想發作,但又意識到自己和姐姐正寄人籬下,還是將到邊的話生生咽了回去。
見我直翻白眼,攤了攤手,隨后指指廚房。
「以后你就在這幫忙,嘖,這模樣太丑,你可去前廳晃悠。要是摔了盤子,就從你的飯錢里扣。」
「你答應過給我飯吃的。」
「不干活就只給你吃蘿卜。」
一邊說,一邊踢了踢角落堆小山的蘿卜堆。
我不吃蘿卜,就只能去跟著廚房干活。
做工的趙大姐不怎麼笑,臉上有一道長長的疤。
或許是因為我倆都毀了容的緣故,打第一次見我時就態度不錯。
不僅在我碗里多加了個蛋,還用腳踢了踢我的屁。
在我叼著面條抬起頭時盯著我的眼睛問。
「你,想不想學手藝?」
我小啄米似的點了點頭,隨后便了的學徒。
08
姐姐的常客中,有一個是金陵太守家的二公子。
他不愿別人知道自己逛窯子,所以每次都讓自己的手下出面,摘了姐姐的牌子,隨后由他從后門溜進來春風一度。
我看不上他,但姐姐喜歡。
說二公子大方,給的賞金比別人多好幾倍。
麗娘也點點頭,給我丟幾個銅板,哄我去街上自己買糖吃。
二公子來的時候,他那個被用來當擋箭牌的手下總是會溜進廚房。
無他,就是為了避免被其他人看見。
我原以為他一個金陵首富爺的小跟班,不說穿金戴銀,但吃喝不愁應該還是有的。
但當我看到擺攤賣字畫的他時,著實震驚了一下。
他似乎也認出了我,一時間有些窘迫,手腳上也慌了些。
姐姐跟我說過,若遇到人潦倒,最好裝作沒看到,徑直離開就好。
于是我謹遵教誨,裝作沒認出他轉回了怡紅樓。
可隔天,他就蹲在門口,攔住了趕著早市去買菜的我。
他說他聞瑾,是個秀才。
我不知道他意何為,只想趕跑遠點,誰知他卻上前來攔住我。
「我說你,再拉拉扯扯我就報了。」
「別別別……」
說話間,他像是下了什麼決心,從荷包中拿了幾塊碎銀子放到我手上。
Advertisement
「前日打照面的事,還姑娘保。」
我半信半疑地接過銀子,卻沒有放松對他的警惕。
「你該不會是明面上賣字畫,實際上做什麼非法的勾當吧?」
「絕無此事!」
我的猜測似乎讓對方有點下不來臺,連聲音都提高了幾分。
察覺到自己的失態,聞瑾輕聲咳嗽掩飾了幾下。
隨后,他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周圍。
然后湊近了些,獻寶似的湊近些和我說了自己的想法。
「我是要賺銀子,給芍藥姑娘贖。」
這話說完,聞瑾的臉瞬間紅了半截。
我手中的籃子也掉到了地上。
因為芍藥,是我姐姐的花名。
09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我沒有做出太大的反應。
只是在每次聞瑾躲在后廚時套套近乎。
或許是平時沒什麼說話的人,也或許是覺得我一個十三歲的小屁孩沒什麼本事。
寒暄幾次之后,他竟然真的開始和我說起自己的事。
他原本也是個讀書人,只是年時家道中落,父母雙亡,他也被賣進太守府做苦役。
因為會些書畫,懂些筆墨,向來好面子的二公子便將他帶在邊。
以借他的詞句充充場面,立個才子人設。
而每次二公子來找我姐姐時,都會給他一筆錢他去找相好的姑娘。
但他每次都不用,為了省錢,只能給我師傅趙大姐塞點銅板,躲來后廚。
「那你出去賣字畫什麼的,都是為了湊我姐……湊芍藥姑娘的贖錢?」
他不說話,紅著臉點點頭。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覺這人說得不像是謊話。
「為什麼?你喜歡?」
聞瑾沒有再點頭,只是看向了廚房的小窗戶。
「芍藥姑娘是天上明月,不該陷在淤泥之中。」
我聽不懂他的意思,但我覺得他應該是對我姐有意思。
但怡紅樓的典錢向來高得出奇。
他想贖姐姐離開,至得攢三千貫。
就算不吃不喝,也不知道什麼猴年馬月才能攢夠。
想到前幾天撞見他時,他來回吆喝的模樣。
我低下頭嘆了口氣,隨后從荷包里依依不舍地掏出他之前給我的封口費,又塞回他手里。
聞瑾見此形,向我的眼神充滿了不解。
我擺擺手沒多說什麼。
Advertisement
他愣了幾秒后拱手向我道謝,小心翼翼地將錢收好。
就這樣,我們也了朋友。
10
隨著我年齡的增長,趙大姐給我安排的活計也越來越苛刻。
我手上的傷也多了不。
姐姐每次看了都很心疼,去買了最好的金瘡藥來每天給我涂抹。
說辰兒乖,忍一忍就不痛了。
我看著幾乎要掉眼淚的模樣,心中有一莫名其妙的緒在翻涌。
因為當年破廟的事,姐姐對我上的疤痕格外敏。
甚至覺得,如果那天沒有力掙扎把我吵醒,或許我就不用小小年紀就被迫殺,還了那麼重的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