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是新來的，紅桃。
人長得水靈，模樣也生得俊俏，關鍵還是個雛兒。
二公子陸子昂稀罕稀罕得不得了，不再去找姐姐。
院里的姑娘都覺得紅桃搶了姐姐的主顧，心疼的心疼，拱火的拱火。
可姐姐卻不惱，只是每天照常做自己的事。
我問聞瑾，他家主子怎麼還喜新厭舊。
他也答不上來，只是嘆口氣，然后細細清點自己口袋中的銀子。
紅桃被二公子包下之后，覺得自己攀到了高枝，以為自己能就此去太守府做個妾。
所以平日里做起事也格外囂張跋扈。
現下，最怕的就是姐姐和二公子死灰復燃。
所以平日里總是明里暗里地防著姐姐。
我看了只覺得可笑，這種表里不一流連煙花的偽君子，也就拿著當個寶。
可后來，紅桃真的得到了二公子的許諾，說準許進太守府做個通房丫頭。
那天將這件事傳得盡人皆知，整個人臉上洋溢著離苦海的微笑。
結果第二天，就被人拖著打廢的雙，丟去了柴房自生自滅。
二公子是白天來的，看著曾經與自己纏綿的紅桃，他的眼神冷冷的，像塊冰凌。
那是我第一次正面見到他。
他生得好看，一雙丹眼微微上挑，給致的五平添幾分貴氣與桀驁。
紅桃扯著嗓子嚎，他的眼睛卻死死盯著樓臺旁的姐姐。
「你就這麼想讓我娶別人？」
他沒有指明問話的對象，在場的人卻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姐姐的房間。
的眼中依舊是平常的神，就像是沒聽見對方的質問。
隨后，二公子的眼睛爬上了幾縷紅。
他咬著，將手中的玉串盤的叮咣響。
「好，你好樣的。」
隨后，便離開了怡紅樓。
14
那天的風波過后，二公子再也沒來過。
姐姐給了紅桃一筆錢，老鴇將送出了金陵。
日子還是一如往常那樣地過，只是姐姐的客人卻越來越。
不用說，這肯定是二公子的手筆。
我去問了聞瑾，他說這不是我該手的事。
被他氣得頭疼，這人卻遞過來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子。
「我要離開金陵了，這些給你，省著點花。」
我被他的這番說辭震驚，正想開口詢問，對方卻解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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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自己贖了，準備去京城考個功名。」
「那芍藥呢？」
聞瑾搖了搖頭，隨后拍拍我的肩膀。
「阿辰，別擔心，我沒有變。」
可我不信他的話，因為就在幾天前，我見他進過姐姐的房間。
男人，果然都是一個德行。
我將荷包砸到他頭上，又甩了對方一掌。
看著他頭上的傷和散落在地上的銀子，又沒骨氣地將東西撿回來揣在懷中。
見我抹著淚回來，麗娘也跟了過來。
進了屋，看到我從懷里掏出的銀錠，立刻變了臉。
扯過我來就是一頓左看右看。
確認我沒傷之后，又恨鐵不鋼地拍打我的屁。
「你個死丫頭片子，去哪學了邪門歪道賺錢？老娘了你的吃還是……」
我沒有反駁，只是一個勁兒地哭。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哭什麼。
在青樓待得久了，我當然知道世間男子多薄幸。
即便是聞瑾守了這麼多年，我也從來不覺得他能真的攢夠那幾萬的典錢。
可在絕中，我還多藏了些自欺欺人的想法。
萬一呢，萬一有個人能救姐姐離苦海，是不是也能減輕一些我的負罪？
聞瑾的離開，卻親手掐滅了這一希。
我們注定要在這暗無天日的秦樓楚館中茍活。
想到這里，我的眼淚就又落了下來。
麗娘被我這個反應嚇到，手忙腳地開始給我淚。
「好了好了，我不罵你，你這銀子自己收著就是，別哭了，本來就難看，現在越哭越丑。」
15
臨近年關時，金陵來了一批胡人。
那些人向來野蠻俗，上總是帶著一詭異的香氣。
他們流連在煙花柳巷中不肯離開，隔壁的群仙閣死了個花魁之后，這群人又將目標定在了怡紅樓。
被點名的自然有我姐姐。
群仙閣花魁的慘狀我有所耳聞，自然不愿意姐姐遭此毒手。
但青樓畢竟是青樓，哪有拒絕客人的道理。
眼見那個大胡子的藍眼睛鉆進姐姐的屋子，當年在破廟中的那一幕又一次在我眼前浮現。
看著廚房中的柴刀，我走上前去掂了掂。
事已至此，反正也是賤命一條，我不在乎。
就在我沖進房間舉起柴刀準備和大胡子爭個魚死網破的時候，一柄劍從我的耳邊過，直直中了那個人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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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頭看，二公子正氣勢洶洶地過我走向姐姐。
他下自己的衫給姐姐披上，隨后將一把抱起，在掠過我的時候瞥了一眼，隨后便像看見什麼臟東西一樣別過了頭。
「是？」
「一個過我恩惠的小廚子。」
姐姐將頭埋在二公子懷里，用眼神示意我不要說話。
隨后，他騰出手丟給我一塊銀錠，便帶著姐姐大踏步離開了怡紅樓。
麗娘裝模作樣地去攔，二公子財大氣地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