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疼深陷敵營,不由己。
我問好不好,笑笑說一切都好。
我知道在騙我。
可我不說。
問我過得好不好,我看著說一切都好。
拍了拍我的手說,那就好。
19
再次和聞瑾見面時,我又一次愣在了原地。
只是這次他不再是賣書畫的窮秀才,而是走馬上任的狀元郎。
「辰云,好久不見,別來無恙。」
我看著他不說話,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聞瑾也不急,等我下了工,和我說出了當年的事。
他家原本是青州知府的門客,當年貪腐的事被出后,他們家也到了牽連。
而聞瑾,也被賣了奴籍。
后來差錯進了李家,他也一度認命般地自甘墮落。
直到在青樓中見到姐姐,才如夢初醒。
「當年我資質愚笨,連父親都對我不抱希,只有明月小姐愿意看我的文章,還為我改寫文辭。若不是,我也考不中這個秀才。」
說到這里,他嘆了口氣。
「最開始,我只是想李二公子并非良人,想著或許能帶離樊籠,也算報恩。可后來明月小姐卻認出了我,還主找上了我。」
聞瑾說,姐姐找上他后得知了他的況,便也勸說他一起復仇。
姐姐與他年相識,也悉他的文采學識,就勸說他去京城。
「明月小姐說,薛老爺的案子一定不止青州和金陵兩個地方的勢力,托我想辦法打朝堂,收集證據。而小姐自己則留在金陵,想辦法揪出李宗文的狐貍尾。」
去京城之后,聞瑾一邊想辦法周旋,一邊苦心讀書。
期間,他與姐姐一直保持聯系,兩個人也共同挖出了當年之事的幕后黑手。
他此次回金陵,就是為了接姐姐離開。
我安排他在醉仙居住下,夜后守在后門,果然抓到了準備離開的兩人。
「你又要丟下我獨自涉險。」
面對我的質問,姐姐低下了頭。
「辰兒,這是姐姐應該做的事,你……」
「我陪你。」
月下,輕輕著我臉頰上崎嶇的傷疤,眼中盈滿了淚水。
「姐姐欠你的已經太多了,不能……」
「明月小姐,不如先帶小小姐離開,這里人多眼雜,萬一鬧出靜打草驚蛇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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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瑾的建議說了姐姐。
點點頭,帶著我一起上了馬車。
20
去京城的路上,我們聊了很多。
姐姐說從當年在破廟中遇險之后,就一直深深自責。
所以這些年無論做什麼都不肯讓我知道,生怕我再因涉險。
說,辰兒,你是姐姐最重要的人,千萬別犯傻。
我說,阿姐,你也是我最重要的人,救你的事做多遍也不算犯傻。
青州貪墨案的罪魁禍首,是當今皇帝的弟弟,恭親王。
以他的份,即便是有聞瑾的幫忙,也很難其本。
星夜趕路抵達京都后,姐姐便了告狀的心思。
「告狀得滾釘床,明月小姐,你……」
「聞瑾,過去的幾年間,我每一天都過得如被火燒。」
姐姐笑笑,眼中卻無比堅定。
「不過是滾個釘床,還能有逃亡時九死一生難熬?」
我們說不,所以我說不如我去。
反正我子骨壯實,傷也不怕。
姐姐卻說什麼都不同意。
將字字泣的陳書還有李家陷害爹娘的證據塞到我手中。
說,辰兒,這是姐姐這些年來的功課,我得自己做。
21
姐姐比想象中還要堅韌。
滾過寒可怖的鋼釘,在我的攙扶下站到了金鑾殿之上。
多年來的冤屈終于被洗刷,恭親王勾結金陵太守販賣國寶,里通外敵的事也浮出水面。
當年他拉攏我爹不,害怕自己的事敗,便聯合李宗文栽贓陷害。
最終害得我們家蒙不白之冤。
皇帝重視天家面,但他更重視權威。
眼見自己的地位到威脅,他也很快做出了判斷,為薛家平了反。
恭親王被判自盡。
金陵李家也被盡數收監。
薛家的其他人沉冤昭雪,聞瑾帶人從西北將他們接了回來。
皇帝復原職,我爹卻只是擺了擺手。
他說這半生蹉跎,已難堪大任。
辭別圣上后,我們一家人回了青州。
路過金陵時,我和姐姐去見了麗娘,告訴那個挨千刀的李宗文被判了秋后問斬。
麗娘笑得合不攏,笑著笑著,眼角就落下了淚。
我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上前抱了抱。
我說以后你老了,就來青州,我給你養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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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你敢臉皮薄不肯來,我就親自去拽你回來。
抹了把淚,拍拍我和姐姐的肩膀說,平安就好。
回家之后,我拿出這些年的積蓄,在老家開了間飯館。
靠著不錯的手藝,混得也算是風生水起。
爹娘不樂意閑著,就盤了間鋪子,賣點筆墨書畫。
聞瑾時不時也會來轉轉,他任職的地方離這不遠,經常帶著他爹來話家常。
在這些事過去之后,姐姐也終于卸下了重擔。
說,在這里困了許久,想出去看看。
我問想去哪,沉默了片刻后,著北方說,想去看看塞北的圓月。
可最終姐姐只是笑了笑,又說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