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逃走,又想找個地鉆進去躲起來。
我低著頭,假裝看手機,眼睛的余卻一直瞄著我媽。
我看見的肚子很大,有一個男人扶著。
我倒沒想到,我媽這麼快就再婚了,還懷上了孩子。
我想應該跟我媽打個招呼,不然,當眾罵我,會讓姥爺姥姥難。
我鼓起勇氣抬起頭,張了張卻沒有發出聲音。
我太張,嚨干得發不出來聲音了。
「咳。」我清了清嗓子。
我媽看過來,眼神里全是蔑視。
我的心被深深刺痛,到邊的「媽」字咽了回去。
那男人把扶到椅子上坐下。
肚子說:「大號練廢了,我準備練小號。這一個,我要首先教他講孝道,不能再養個白眼狼。」
一屋子人突然雀無聲,誰也不知道說什麼。
我的心臟狂跳,呼吸困難,就像被一只大手卡住了脖子。
過了片刻,姥姥開口:「媛媛,你別說掃興的話。」
我媽沖著姥姥就吼:「我說錯了?你沒看見白眼狼是什麼德行嗎?我養了十八年,現在連媽都不喊了。」
我的耳朵嗡嗡作響,腦袋里一團糨糊,抖,手心全是汗水。
我看著我媽不停翻飛的,心里有個聲音喊:「周恬恬,你說出來,說出來,把你心里的不滿、憤怒都說出來!」
像被一力量撐著,我突然站起來,大聲吼道:「閉!
「要說孝道,你先看看你自己是什麼德行。
「我姥姥七十六歲高齡了,好心勸你一句,你把吼什麼樣了?
「如果我是白眼狼,你就是大白眼狼,你一百步好意思笑我五十步?
「再說,我這白眼狼是誰教出來的?
「是你親自教出來的!
「為什麼我對我爸、對爺爺和姥爺姥姥不白眼狼,只對你是?
「因為,在所有人眼里,你才是不可理喻的白眼狼!」
22
我媽大怒:「周恬恬!你是我生的,是我養的,還不到你指責我!」
我反相譏:「你也是我姥姥生的,我姥姥養的,你又有什麼理由指責?」
「老子撕爛你的!」我媽沖過來想打我。
姥姥飛快跑過來攔住:「媛媛!你今天敢打恬恬,我就沒你這個兒!」
我媽撒潑地說:「媽,我才是你的親生兒,我是孫家的人,周恬恬姓周,對孫家來說,不過是個野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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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一掌打在臉上:「你給我滾!」
我媽捂著臉大吼:「我不滾!該滾的是!拆散了我們夫妻,拆散了我的家,憑什麼還來我的娘家丟人現眼?」
「是我請恬恬來的,我沒請你來,你還不滾!」
我媽不滾,指著我破口大罵。
我的電話響了。
我拿著手機出去,手指哆嗦了半晌才接通。
是沉打的,他問:「怎麼樣?開心嗎?」
我的眼淚撲簌簌往下掉,半晌說不出話來。
這兩天,沉每天都跟著我。
我到爺爺家,他也跟著,然后打電話問我開不開心。
我來姥姥家,他又跟著,就怕我委屈。
見我不說話,他說:「不開心就出來吧,我們去游樂場。」
我抹了抹眼淚說:「我馬上出來。」
然后我給姥姥打電話說我有事,先走了。
我從姥姥家出來,沉站在外面。
他的眼眸沉沉的,有一抹心疼,可能看出我哭過。
我強裝笑臉說:「要去游樂場嗎?我還沒有去過。」
他向我出手:「走,我們一路跑過去。」
于是我們像兩個瘋子,手拉手往游樂場跑。
跑了一個半小時才到。
我們累得面對面氣。
他一邊一邊問我:「心好些了嗎?」
我著回答:「好多了。」
「走,進去。」
23
說起來,我在城里長大,卻從來沒有去過游樂場。
進大學后,聽見同學講述在游樂場玩的事,我就像來自鄉下的孩子一般,一臉迷茫。
我在電腦上看到了游樂場的樣子,心里非常向往。
之前我說過,等有時間,我一定要去游樂場玩一次。
今天,我終于來了。
我們把游樂場玩了個遍。
我在尖聲中,把心里的所有不快,都發散了出去。
把積攢了這麼多年的委屈,也都喊出去了。
這里,真是解的好地方。
現在,我的生活費和學費有我爸負擔,我可以不打暑假工了。
但我也不愿意待在這座城市里。
因為有這樣一個母親,讓我對這座從小生活的城市,沒有什麼好的回憶。
我寧愿去打工。
回學校的那天,沉跟我一起走。
剛到學校,我接到姥姥的電話。
說:「你媽進神病院了。」
聽見姥姥的哭聲,我的心頓時揪:「姥姥,您別急,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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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說,我跟我媽吵過后,回家就嚷著要生孩子。
丈夫說:「孩子還不到六個月,生什麼啊。」
「剖腹,不需要等到滿月。」
我媽比以前更固執,非要去醫院生孩子,大吵大鬧。
但到了醫院,醫生也不給剖腹。
跟醫生吵架,越吵越激。
突然,搶過護士的剪刀往肚子上進去:「你們不給我剖,我自己剖!」
一伙人嚇得手忙腳,趕搶剪刀,又包扎的傷口。
不讓醫生包扎,非要把孩子剖出來。
醫生報了警。
24
警察來后,看見的行為怪異,先把控制住。
經過神鑒定,發現我媽有嚴重的焦慮癥,并且引發了其他神方面的癥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