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只是個浮影，我連擋開那齷齪的手都做不到。
那是我們崔府最尊貴的大小姐，是所有姐妹眷捧在手心里護著長大的珍寶啊！
見我哭得洶涌，眼底的悲哀那麼濃郁，大嫂嫂眼底也沁出了淚。
慌張地我的臉：「疼不疼？大妹妹，對不住，你知道的，云溪就是我的心肝。我這麼多年，只得了這麼一個兒，疼得跟眼珠子似的，你突然那麼詛咒，我不住。」
我猛地抱住大嫂嫂，仿佛要把上一世的委屈和淚水都哭盡一般，淚水鼻涕了大嫂嫂一。
不知過了多久，大嫂嫂親自用帕子幫我洗凈哭得花貓一般的臉，拉住我的手，慎重道：「你把你知道的，都細細跟我說。」
從西曬在云窗，到烏黑走最后一彩，天邊蔓延出大片大片火紅的晚霞，我方把我知道的都講完。
大嫂嫂眼神木木的，唯有握拳的手在抖。
「果真嗎？」
我猛地落下淚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咱們崔家被抄家滅門，云溪又如何能獨善其？」
大嫂嫂仔細擰起兩塊新洗的帕子，一個遞給我，另一個仔細拭自己臉上的狼藉，唯有出的一雙眸子，滿是堅定。
「大妹妹，你手段還是太拙劣，不怕，還有我，我來幫你。」
自重生回來的彷徨無助，在大嫂嫂這句：「我來幫你」中，忽地就變得踏實起來。
我要護住我的祖母和我娘，還要護住我兩位妹妹和我崔家百年基業。
大嫂嫂要護住自己的兒。
同樣的目標，我們會是這世間，最無堅不摧的一對盟友。
05
可惜藥效還在滲中，二哥哥就闖了禍。
他和國子監監正的公子顧延之在馬場爭吵起來，出離憤怒的二哥哥猛地一匕首刺在了顧延之的馬屁上。
本是年郎之間爭強斗狠之事，雖過分了些，也無大礙。
但偏偏顧延之有心疾，馬兒瘋跑刺激之下，顧延之登時就閉過氣去，如今顧家數十個郎中坐診，說不好能不能救回來。
國子監監正在朝堂上長跪不起，只求圣上幫他家兒郎做主。
爹爹和二位哥哥嚇得躲在老夫人的院中，求老夫人宮去求太妃幫忙。
娘哭得眼眶紅腫，跪在老夫人面前哭嚎：「老夫人，二哥兒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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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妹妹三妹妹都俯在多寶閣架子上拭淚。
上一世也有這麼一遭，我最是不頂事的，只躲在后頭哭，大嫂嫂最有決斷，直接往宮里遞了折子。
太妃確實也眷顧老夫人，一通運作之下，我們崔家給太妃進獻了萬兩白銀，保住了二哥哥一條命。
也耗盡了老夫人和太妃的最后一分。
后來崔家大廈將傾，太妃卻連老夫人的面都沒見。
如今，我絕不可能讓老夫人因為二哥哥這個禍害，用掉這最后一救命的浮木。
我猛地跪在地上：「祖母，不可啊！」
這話一出，全屋子的人都瞪向我，就連老夫人邊得用的蔡媽媽都不認同地看了我一眼。
娘猛地一掌打在我的臉上。
「想不到你竟是個沒良心的，你二哥哥和你一母同胞，你居然阻攔老夫人去救他，你的心被狗吃了嗎？」
我捂住被打紅腫的臉，想起上一世，我的死訊傳回時，娘六神無主坐在那里：「歲宜，我的歲宜還不滿十八歲。」
還有上一世父兄被判斬，母親一條腰帶直接吊死在了獄中，死前還在念叨：「我的歲宜，娘來保護你了，娘對不起你啊。」
我直脊背，看向站不穩，倒在李媽媽上啜泣的娘：「今日二哥哥闖禍，要用掉老夫人在宮中最后一面。」
「下次二哥哥闖禍，沒了太妃的面，母親預備用什麼去救二哥哥？」
本在老夫人面前伏低做小的爹爹，一腳踹在我上：「家中長輩議事，得到你聒噪。」
「你二哥哥是我們崔家男丁，家中子嗣單薄，唯你兩位哥哥，別說用和太妃的面，就是用你的命去抵，也是應當的。」
腰背上一陣陣疼痛，臉頰上也火辣辣的，窗外的積雪被太暖烘烘照下，化一攤又一攤骯臟的泥水。
我知道啊，我怎麼會不知道呢？
上一世，我們三姐妹，哪個沒被父兄利用？
但上蒼憐惜，賜我重生，我就要改變我們崔家滿門的命運。
憑什麼我們子就是男子登高踏遠的墊腳石？
我不服！
06
我被罰跪在祠堂里。
我盯著一頂又一頂崔家老祖宗的牌位，一個個拿起來質問。
「是你定下的，子就要為家中男子犧牲的規矩？」
「是你風流，傳給了你的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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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好無德，所以你的子孫都沒有就？」
「是你作惡太多，所以報應到整個崔家？」
……
一個個問過去，黑漆漆的排位不說話，我知道，他們都愧沒臉回我了。
我把他們一個個塞回去，瞪著他們：「你們那麼男嗣，我必定讓他們齊齊整整來陪你們。」
爹爹和大哥哥以為把我關起來，就能救下二哥哥了？
他們做夢。
立冬那日我猛地想起上一世也有那麼一遭，早在老夫人命我去慈安堂之前，已經命琥珀在買胭脂時，趾高氣揚和他人爭搶胭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