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娘垂立在兩側的手,到自己的肚皮上。
「娘,到孩子踢你了嗎?」
娘本古井無波的臉容,登時煥發出一些彩。
「這孩子,真有勁。」
大嫂嫂小心扶起娘坐到椅子上:「前兩日婦科圣手陳太醫來瞧過了,鐵口直斷這是個男娃娃,是咱們崔家未來的嫡長孫。」
我冷冷地:「有什麼用,來日爹爹和大哥哥闖禍,這孩子也得跟著一起死,還不如不出生的干凈。」
10
娘撐著子來撕我的,卻無力頹然放下自己的雙手。
「你爹爹和你大哥哥,當真會荒唐到,帶累整個崔府的程度。」
我跪在地上,無視大嫂嫂沖我搖頭使眼,把當初跟大嫂嫂說過的話,一點點告知了母親。
燭臺里的白蠟慢慢變一道又一道淚痕,頹然堆積在燭臺旁,很快就要熄滅之際,娘握著我的手追問:「云溪當真十二歲就……」
我忍不住大哭出聲:「我護不了,救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蒙難。娘,云溪是您一手帶大的,還有嫂嫂腹中的小侄子,他還沒過富貴人生。難道您甘愿他出生沒幾日,就被關到大獄里。」
娘跌跌撞撞站起來,仿若被走了魂魄一般,慢慢走出我的院子。李媽媽回頭看著我,點了點頭,我懸著的心又放下一半。
能扳回來娘的想法最好,扳不回來也沒關系,誰也不會知道,我管家這段時間,二哥哥和爹爹的枕頭里,都被我放上了致幻的藥。
爹爹和大哥哥就算不死在那些算計下,每日憂思惶恐,再加上縱無度。
前兩日府醫診治時,因為只有我孝敬在邊,悄悄避開爹爹和大哥哥跟我說了,他們最多只有半個月的時了。
就算我因此付出命,我回來庇護姊妹嫂嫂的心愿,也算是達了。
但娘,總算選了我一次。
或者說,選了嫂嫂腹中的小侄子一次。
娘稟報老夫人,是爹爹在外面找尋的臟藥。
老夫人為了維護爹爹的面,只敲打他,卻也沒細問,這件事就在娘和稀泥下,不了了之。
而大哥哥,剛剛康健,就在青樓打死了人,影響惡劣,被巡視的大理寺侍衛們押送回了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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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怕老夫人罵他上梁不正下梁歪,再次把目看向了七十多歲的老王爺。
他掂量著我這個嫡和二妹妹的才貌,以后用更大,就決定把三妹妹送到王府。
大嫂嫂果斷,拿出對牌和一把鑰匙:「琳瑯走了會被人察覺,你跟著目一起,去我娘留給我的莊子,沒人知道,先把眼前這陣躲過去。」
三妹妹淚眼汪汪,看著大嫂的眼神很復雜:「大嫂嫂,如若我跑了,誰來救大哥哥?
「云溪找爹怎麼辦?你腹中小侄子出生沒人依仗怎麼辦?」
大嫂嫂一甩袖子:「什麼大不了的事,做錯事就得付出代價。那樣的爹沒有也罷,誰說你小侄子沒人依仗,你們這些做姑姑的,不都是他的依仗嗎?」
三妹妹跪地給大嫂嫂磕了三個響頭,一步三回頭跟著滿目走了。
大哥哥被關押起來用了刑,爹爹怒極攻心,我們卻沒一個人知道三妹妹去了哪里。
爹爹發了狠,要等天亮把二妹妹送去王府。
「無論如何,先把老大救回來再圖謀其他。」
但當晚,他在睡夢中,結束了自己荒唐的一生。
為了爹爹死后哀榮,我們眷一致拒絕府醫再給爹爹把脈。
娘哭得鼻頭紅紅:「老夫人,老爺沉迷,如今人都沒了,咱們不能再讓外面的人老爺脊梁骨。」
沒人知道,那晚爹爹枕頭被我加了十倍的致幻劑。
爹爹的枕頭,隨著他一起,都火化了。
11
接連失去兒子孫子,老夫人醒著的時間越發短了。
大嫂嫂的肚子也越發大了,府醫約莫大嫂嫂的預產期就在下個月月中。
自爹爹去世,老夫人人事不省后,娘的心思又活泛了。
問大嫂嫂三妹妹在哪里。
我震驚:「你找三妹妹做什麼?」
娘眼眶赤紅,眼底烏青一片:「你說你爹爹會害你,害全家,我縱著你除了他。」
「如今,老夫人不管事,你爹爹和你二哥哥都沒了,我只有老大一個孩子了。三丫頭是姨娘肚皮爬出來的,用換你親哥哥,不虧的。」
大嫂嫂被氣得當時就了胎氣,著肚子「哎喲哎喲」了起來。
娘擋在產房門口:「三丫頭在哪里?我只為了救我兒,淑蕓丫頭,你好好想想,那也是你腹中骨的親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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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拼命攥拳頭,撞開娘堵住的室門:「您糊涂了嗎?大嫂嫂要生了!」
娘一個踉蹌,干脆躺在了室門前:「你大嫂嫂要生了,我孫子的爹,我十月懷胎的兒子還在牢獄里苦!
「歲宜,我知道你說我偏心,娘之前選擇過你了,如今,娘也要為你大哥哥爭一爭,你們都是娘上掉下來的啊。」
我一個眼神,琳瑯果斷扶著大嫂嫂去東廂房準備生產。
大嫂嫂明明疼得臉煞白,還是嘶吼著出聲:「今日能犧牲三妹妹,來日就能犧牲我的云溪,我不同意,我絕不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