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錯了一剎那,我趕扭過頭。
我在心里祈禱,千萬不要看清我的臉。
可是,整節課,那道灼熱的視線都沒離開我的后背。
下課時,我第一個沖出教室。
本以為這樣就可以逃過寧述的「追捕」。
萬萬沒想到,他比我更快。
教學樓下,他住我:
「同學,你的學生卡不要了嗎?」
我腳步一頓,掏掏口袋,還真是。
估計昨天撞那一下,學生卡掉出來,我沒注意,被他撿到了。
他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很輕,但仍發出催人心弦的聲音。
「這上面的照片拍得很漂亮。」
他說:
「何遇寧同學,你說是嗎?」
11
事已至此,再逃避也沒有意義。
寧述早就確定是我,才會準地找到教室來。
我轉過,奪走他手里的學生卡:
「糾正一下,我何悅心。」
悅己悅心,我自己。
「那何遇寧呢?」
「死了。」
他沉默地看著我。
英國天氣多變,此刻又下起了濛濛的雨。
寧述的眼睛,和現在的天氣很像,霧蒙蒙的。
「你也重生了,對不對?」他輕聲問。
「嗯。」
「為了不見我,連『遇寧』這個名字,都不要了嗎?」
「是,不要了。」
寧述逐漸紅了眼:「為什麼?」
「討厭你,這個理由夠嗎?」
「夠,當然夠,我以前是個混蛋,我也討厭我自己,但是寧寧,你再討厭我,也不要躲著不見我,好不好?」
我奇怪地看他一眼:「你有病?在這里裝什麼深似海?」
「你怎麼說都行,只要你開心。」
寧述走上前來,抓著我的手,想要放在心口:
「寧寧,我意識到自己無比你時,已經為時太晚。老天懲罰我,讓我經歷了你的兩次死亡,我痛得撕心裂肺,終于在今天——」
話沒說完,我出手,直接扇了他一掌:
「你清醒點!我早就不你了!」
12
寧述被我打得偏過頭,許久沒回神。
我沒有保留力氣。
他的臉上,慢慢浮出紅印。
寧大爺養尊優,從來沒被人打過。
他了臉,出笑容。
居然是一個滿足的笑容:
「就當是寧寧愿意我了。」
沈闌珊說得沒錯,他已經瘋魔了:
「解氣嗎?不解氣的話,這邊臉再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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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主把臉了過來。
我厭惡地后退一步:
「別惡心我。」
「惡心?」寧述怔了怔,「你覺得我惡心嗎?」
「惡心死了。」
「那可以請你忍耐一下,先聽我把話說完嗎?」
「不可以,我不想聽。」
恰在此時,救星出現。
我看著雨中開來的邁赫,松了口氣:「我要走了,男朋友來接我了。」
「男朋友?」
寧述霎時愣住。
順著我的目,一個男人從車里下來,撐開一把黑的傘。
我雀躍著躲進他傘下,沒再給寧述一個眼神。
寧述臉郁。
這個人,他認識。
是沈度。
13
沈家在英國有業務,所以沈度這些年常在倫敦。
下課前,我預到況會變得棘手。
所以提前給沈度發了消息,請他來替我解圍。
沈度來得非常及時。
「剛才謝謝你啊。」
「應該的。珊珊在你那兒,沒耽誤你學習吧?」
「沒有,今天好像要去法國。」
沈度載我去超市買了點東西,才返回宿舍。
宿舍樓道里沒有人。
「那我先進去啦。」我跟沈度揮了揮手。
他卻突然把我拽進懷里,肆意地親吻。
聲控燈滅了。
黑暗中,我小心地回應他。
不知過了多久,吻得我快要窒息,沈度才稍微放開我:
「我們的關系,什麼時候告訴珊珊?」
我小聲說:「再等等。」
他委屈:「我就這麼拿不出手?」
「不是……」
話音消磨在下一個長吻中。
我和沈度在一起,不過半個月。
現在回想起來,仍舊覺得不真實。
那一天,他很平靜地問我,要不要試著和他往。
我看著他出挑的面龐,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冷靜過后,我有點后悔。
沈度畢竟是我閨的親哥哥。
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察覺到我的退,沈度當時就問:
「你還喜歡寧述嗎?」
「當然不。」
「那就再試試。我很好的,不比任何人差,你試一試,不會有損失。」
他說得很有道理。
我沒必要為了一個渣男,打一輩子呀。
沈度確實很好,溫。
只是相起來,我還是覺別扭。
我對他客客氣氣,他對我也是。
只有像這樣,黑了燈的時候,我們才敢相擁。
沈度吻得難舍難分,塑料袋掉在地上,發出沉悶的「咚」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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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寧回來了嗎?」
沈闌珊的聲音,驟然響起。
開心地跑到門口。
拉開門。
14
腦警鈴大作,我火速推開沈度。
沈度不設防,被我推到墻上,發出一聲悶哼。
估計撞疼了。
我不好意思地看看他。
「咦?哥,你怎麼在這兒?」沈闌珊奇怪地問。
「正好遇見,你哥送我去超市了。」我話鋒一轉,「你呢?今天不是要去法國?」
「別提了,法國鬧罷工,我把機票取消了。」
沈度說:「那你們聊,我還有工作,先走了。」
關上門后,沈闌珊打量我:
「寧寧,你怎麼了?好紅啊!」
我心虛地:「剛才路上吃辣了。」
「哈!背著我吃獨食的報應。」
「公主所言極是。」
「對了,我最近覺我哥有點奇怪。」
「怎麼了?」
「他好像談了。」
我手一抖,倒的水都灑了出來。
「有——有據嗎?」
「有啊!你看!他以前半年都不發一次朋友圈,最近發得好頻繁哦,而且都沒什麼意義,路邊拍條狗,拍個野花,還說什麼,月亮很之類的廢話,一看就是有喜歡的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