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偵探沈闌珊劃拉著手機,跟我逐一分析。
沒注意到,沈度給我發了條消息。
沈度:【疼。】
我:【剛剛撞的?對不起,都怪我,太張了。】
沈度:【委屈小狗.jpg。】
沈度是一個很克制和刻板的人,偶爾像這樣賣個萌,反差極強。
沈度:【想要補償/對手指。】
我:【OK,下次一定補償你。】
「寧寧,」沈闌珊停了下來,疑地看我,「你在給誰發消息?一直對著屏幕傻笑。」
「啊,刷到一條可的小狗。」
我極力岔開話題,不惜自曝:
「我今天見到寧述了。」
果然將沈度拋之腦后。
「怎樣?他看到你沒?」
我大概跟講了一下,但省略了沈度的部分。
沈闌珊嘖了嘖:「他現在真是瘋得厲害,你下次別親手打他了,我怕他爽到。」
沈闌珊說得沒錯。
寧述現在就是瘋得厲害。
當天夜里,正要睡,宿舍群突然炸了鍋:
【C 棟樓下有個男的一直跪著!是哪位姐妹落在外的狗?】
15
有人拍了照片傳到群里。
看到寧述的那一刻,我差點昏厥。
外面一直在下雨,他跪在雨中,憔悴又可憐。
宿舍樓需要門才能進來。
他進不來,就只能跪在那里,等我下去。
其實寧述哪怕死在路邊,我都懶得看一眼。
可是留學生的圈子就那麼大,如果我不制止,明天這事就能沖出倫敦,傳到蘇格蘭。
我只想安靜上學,不想當話題中的主角。
我滿腔怒火地下了樓。
「寧述,你到底要鬧到什麼程度?」
寧述眸一亮:「寧寧!你肯來見我了!」
我冷笑:「這麼想見我?」
「嗯!」
「上輩子,我病死時,你怎麼不來見我?」
他的笑容立刻垮下來。
「對不起,對不起……寧寧,我知道錯了。不管你信不信,其實上一世,我很早就上你了,但我不敢面對,才會對你那麼冷淡。」
「惡心!你別說了。」
寧述偏執地攔下我,繼續說道:
「因為我心有愧疚,我對沈闌珊有愧!」
聽到沈闌珊的名字,我停住腳步。
「寧寧,沈闌珊死前讓我照顧好你,我也的確是因為這句話,才與你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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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結婚幾年后,我察覺到自己對你有了。」
寧述聲音喑啞,像是老舊的明暗不定的燈泡。
「那一刻我很惶恐,我覺自己對不起沈闌珊。
「我故意疏遠你,給自己洗腦,讓自己麻木不仁……后來,遇到和很像的小秋,為了證明我對沈闌珊深不渝,我才加倍對小秋好。」
我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太好笑了。
「這麼我,怎麼不替我留在游艇上?」
「我重生的時間比你晚一點,我一睜眼,看到的就是你把沈闌珊推過來的畫面!」
他很懊惱:
「但凡早一些,我絕不會讓你留下!」
我又問:「那我得腦癌的時候呢?」
他沉默了。
片刻后,才愧疚地說:「對不起,我當時還以為,腦癌是你編出來的謊言。」
見我油鹽不進,寧述撲通給我跪下了:
「寧寧,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會好好彌補你的。」
我不耐煩地搖頭。
「寧述,我們只能當陌生人,我不會再你,也不會恨你——
「因為,恨也是一種很強烈的緒,你不配得到。」
寧述呼吸一窒。
他還想求我,樓梯間突然傳來靜。
我拉開防火門,沈闌珊站在那兒。
大概是害怕寧述對我做什麼,所以藏在這里,想保護我。
但此刻,面蒼白:
「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聽。」
16
在我說了沒關系后,沈闌珊勉強出笑來:
「我能問幾個問題嗎?」
「你問。」
「剛才你們說的,都是真的嗎?」
「是真的。」
「前一世,死的是我?」
「嗯。」
「我讓他照顧你了?」
「嗯。」
「然后,你得腦癌病死了?死前,他卻跟我的……替,在一起?」
「嗯。」
沈闌珊渾都在發抖。
下一秒,沖上來,狠狠扇了寧述一掌:
「你他媽憑什麼那樣對寧寧!」
掌不解恨,扯著寧述的領,幾近發瘋般,字字泣:
「你為什麼那樣對?你說啊!打著我旗號傷害,你憑什麼,你憑什麼啊!!
「就憑你那狗屁不如的?
「太搞笑了!寧述,在我心里,你連我閨的一手指頭都比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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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述不反抗。
他絕地看向我。
似乎還奢我能憐憫他一下。
「我終于知道,寧寧為什麼不見你了。」
沈闌珊一腳踹開他:
「寧述,你的確不配。」
拉著我,決絕地上了樓。
剛才那一下,似乎用盡沈闌珊的力氣。
回到房間后,靠著我,沉默不語。
不知過了多久,小心翼翼地問:
「疼嗎?」
「什麼?」
「腦瘤,應該很疼吧?」沈闌珊突然哭了,「寧寧,你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我的眼淚奔流而出。
坦誠地說,從第一次死亡開始,我就沒哭過。
任何傷心的事,都不值得我流淚。
可是,也不知道為什麼。
聽沈闌珊這樣說,我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
好朋友就是這樣。
總會一眼看穿,我的委屈,我的苦痛。
無論我怎麼偽裝,在面前,都將無所遁形。
我沒回答,沈闌珊也不再追問。
輕輕拍著我,好似遲來的安:
「不痛了,寧寧,不會再痛了……」
17
第二天,沈闌珊拉著我去檢。
醫生說,我目前很健康。
我讓不要擔心。
前一世,醫生說,我這個病就是氣出來的,總是不開心,才會生病。
現在我很快樂,每天都很充實,不會再生病了。

